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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秀姑娘言重了。”男子皮笑肉不笑，“既然想清楚了个中关窍，那便请姑娘赴死吧。”</P>
他话音未落，方紫岚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便猛地拔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向了他的腰间。</P>
男子虽早有防备，抬手去挡，却晚了一步，生生被方紫岚刺穿了手掌。</P>
“唔……”男子闷哼一声，方紫岚趁他松懈，迅速地扎伤他扣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P>
“不是什么人都能杀了紫秀。”方紫岚一手执梅剑，一手抖落匕首上的血，“至少你不行。”</P>
“紫秀姑娘，过去我确实杀不了你，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男子疼的面容扭曲，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早前在温家，你为了保护温然受了伤，又接连奔波了大半夜，想来体力也耗费得差不多了……”</P>
“即便如此，你也杀不了我。”方紫岚打断了男子的话，“而我杀你，易如反掌。”</P>
“是吗？”男子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刀，直朝方紫岚砍来，她旋身避过，“你知道我在温家受了伤，那温家出现的江湖人，可与你有关？”</P>
男子冷哼一声，“紫秀姑娘死到临头，还不忘套我的话，难道你背弃鬼门后又投奔了新主，成了谁的走狗？”</P>
“那你呢？”方紫岚边战边退，直退到一处宽敞的空地，里面摆了不少箱子，还有明显挪动的痕迹，显然有人刚刚搬运过。</P>
她随手用匕首撬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打开以后只见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见状男子的神情愈发阴鸷，出招也越发狠辣。</P>
“我听说你是钱文相的师爷。”方紫岚躲闪之间，男子劈开了另一个箱子，登时金银财宝四散而出，哗哗作响。</P>
“你知道的不少。”男子起了杀心，方紫岚虽模样狼狈但气定神闲，“你的主子知道你背着他藏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吗？”</P>
“事到如今，紫秀姑娘竟还有心思管旁人之事？”男子朝方紫岚扑了过去，她纵身一跃跳到箱子上，“你的主子，算是旁人吗？”</P>
她这句话似是越过了男子的雷池，让他近乎穷凶极恶地攻了过来，“你不配提他！”</P>
“不配？”方紫岚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钱文相不过区区一府主事，你连夏侯将军都不放在眼中，反倒对他尊崇备至。”</P>
“你知道什么？”男子面露凶光，方紫岚轻笑出声，“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很好奇，钱文相当真是你的主子吗？”</P>
“你休想从我口中套话。”男子招式凌厉，心神却不稳，方紫岚趁机反守为攻，轻而易举地把他压制住了。</P>
“最多再有九招，我便能要了你的性命。”方紫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男子却直冒冷汗，他知道她所言非虚，心底恐惧直涌而上，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P>
“三招。”方紫岚像是死亡倒计时，逼得男子脱口而出道：“紫秀姑娘，你既然愿意帮诸葛大人、独孤小将军，为何不能帮我刘家？”</P>
阿宛赶忙凑了过去，坐在床榻边，“我知道，我是医女，只有我安好，才能救更多的人。所以，我可宝贝自己这条小命了。”</P>
“这还差不多。”方紫岚面色稍缓，但仍紧紧盯着阿宛，直看的她主动解释道：“没有伤及要害……”</P>
“一刀在肋下，一刀在手臂？”方紫岚好整以暇地截住了阿宛后面的话，她讷讷地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P>
“伤你的人，现在何处？”方紫岚追问了一句，阿宛抿了抿唇，试图蒙混过关，“你才刚醒，就不要管这些事了，费神。”</P>
“旁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方紫岚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但你的事，我管定了。”</P>
阿宛认命似的重重叹了一口气，“世子把人从夏侯家要过来了，不过没有处置，说是要交给我，或是等你醒来，再做决定。”</P>
方紫岚略一思索，心中有了计较，“伤你的是吴家人？”</P>
“是。”阿宛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捅了我两刀，可我不想捅她两刀。”</P>
方紫岚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想放过她吗？”</P>
“不想。”阿宛没什么犹豫，“即便是误伤，她也伤害了我。”</P>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处置不迟。”方紫岚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反倒让阿宛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说管定了吗，就是这么个管法？”</P>
“我所谓的管，便是在我能力之内，由你来做决定。”方紫岚淡声道：“吴家送去动手的人，必然是可舍弃的小卒子，于我而言亦是如此。但若能借此让你想清楚，如何顾虑自己的感受，就远比要她的命有意义得多。”</P>
阿宛皱了眉，似懂非懂道：“我不明白，什么叫顾虑自己的感受？”</P>
“说白了，便是万事以自己为先。”方紫岚定定地看着阿宛，“你受了伤，但还是拼着力气医治我，便是以我为先。”</P>
阿宛忍不住辩驳道：“事有轻重缓急，我的伤无大碍，但我不救你便没命了……”</P>
“阿宛，夏侯将军舍了我，你也可以。”方紫岚一字一句道：“我走的是一条什么路，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有一日，我救不得，你不必救。”</P>
听到此处，阿宛彻底反应了过来，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推开我？”</P>
“就是这种时候，才要推开你。”方紫岚幽幽道：“我命不久矣，故豁得出去，但你不一样。”</P>
“有什么不一样？”阿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紫岚，“你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可谁知明日会发生什么？万一有了能根治你的法子，说不定你便能长命百岁，而我万一……”</P>
她说着顿了顿，“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不测，死于非命也未可知……”</P>
“够了。”方紫岚面沉如水，阿宛不依不挠，“你让我说完。这种事谁都说不好，万一你就是比我命长，又待如何？”</P>
方紫岚缄默不语，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万事以自己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