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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起飞，一路向南。
赵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很白，很厚，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花田。
阳光照在上面，闪着金光。
飞机在厦门降落。
福建省的领导已经在机场等着了，省委书记丶省长，还有一大群人。
老大和老人下了飞机，跟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上了车，直奔厦门火车站，现在叫动车站了。
赵石和陈宣良坐在后面的一辆中巴车上。
陈宣良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说：「老赵，你说待会儿老大问起项目的事，谁来汇报？」
赵石说：「你是主任，当然是你。」
陈宣良摇摇头：「你是项目的主要推动者，你来汇报更合适。」
赵石说：「陈主任，您就别推了。您是计委的班长，这个项目是在您的领导下完成的。您汇报，天经地义。」
陈宣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厦门火车站，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站台上铺了红地毯，两边站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
老大和老人走上站台，跟福建省的领导丶铁路部门的领导一一握手。
陈宣良站在人群中，等轮到他了，走上前去，双手握住老大的手。
「陈宣良同志，计委的工作做得不错。」老大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深厦线提前完工，你们功不可没。」
陈宣良微微低头：「是国务院领导有方，是各兄弟部门通力协作的结果。」
老大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老人站在旁边，没说什么，只是朝陈宣良点了点头。
然后，老大的目光落在赵石身上。
陈宣良赶紧侧身，把赵石让出来：「领导，这位是赵石同志，计委副主任，深厦线项目的主要推动者。」
赵石走上前，双手握住老大的手。老大的手很厚实，很有力。
「赵石同志，你好。」老大看着他，「你的名字，我听说过。冶金部出来的，搞工业是一把好手。现在搞交通，也搞得不错。」
赵石说：「领导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老大点点头：「应该做的事，做好了，就是贡献。深厦线提前完工，说明你们的工作扎实。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为国家的交通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赵石说：「一定。」
老大松开手，转身跟老人说话去了。
赵石退后一步，站在陈宣良旁边。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心跳得比平时快。
但他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陈宣良低声说：「老赵，你表现得不错。」
赵石低声回答：「还行。」
剪彩仪式很简单。
老大和老人各执一把剪刀，在红绸子中间剪了一下。
掌声雷动，锣鼓喧天。
然后，大家登上动车，准备从厦门前往深圳。
赵石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动车很新，车厢里乾净整洁，座椅是蓝色的，上面套着白布套。
窗帘是淡黄色的，阳光透过来，照在车厢里，暖洋洋的。
他刚坐下，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低声说：「赵主任，领导请您到前面去。」
赵石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
车厢的前面，是一个专门布置的会客区。
老大和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几个随行的高层领导。
陈宣良也在，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赵石走进去，老大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赵石同志，来，坐下。」
赵石在陈宣良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老大看着窗外，动车缓缓启动了。车厢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老大说：「这车，真安静。」
陈宣良说：「领导，这是国产动车组，采用了很多新技术。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百三十公里，如果用这个速度从厦门到深圳，一个半左右小时就到了。」
老大点点头：「过去坐火车，哐当哐当的，吵得人睡不着。现在好了，安静，而且速度跟坐飞机似的。」
老人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窗外。
动车越跑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田野丶村庄丶河流丶山丘，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
老大转过头，看着陈宣良：「陈宣良同志，你是计委的班长，这个项目是在你的领导下完成的。你谈谈体会？」
陈宣良微微欠身，说：「领导，这个项目能提前完工，首先要归功于国务院的正确决策。其次，是广东丶福建两地的干部群众发扬了特区精神，敢闯敢试，敢为人先。再次，是各参建单位通力协作，攻坚克难。作为计委，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协调和服务工作。」
老大笑了：「你这个『班长』，谦虚了。」
陈宣良说：「领导，我说的是实话。这个项目，真正出力的是赵石同志。他是项目的主要推动者，从立项到协调，从技术攻关到资金落实，他都亲力亲为。」
老大把目光转向赵石。
赵石心里一紧，但脸上很平静。
他说：「领导，陈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职工作。项目能提前完工，是上下一心丶共同努力的结果。」
老大看着他，说：「赵石同志，你从冶金部到计委，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成一行。这说明你有能力，也有担当。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赵石说：「领导，我只是赶上了好时代。没有改革开放，没有国家的发展，我什么都干不成。」
老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赵石同志，你过来。」
赵石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浑浊的光，但很亮。
「你之前在冶金部的时候，我们应该有聊过天吧？」
赵石心里一震，没想到老人会提起这个。
「是的，之前关于冶金工业发展的时候，有幸陪同南下过！」
老人点点头：「你搞的这个动车组，我看了，很好。安静，平稳，速度快。这是我们国家工业实力的体现。」
赵石说：「领导，这个项目能成功，离不开您的改革开放政策。没有您当年在南方画的那个圈，就没有今天的深圳，也没有这条铁路。也离不开老大对科技经济的大力支持，让我们有资金和底气去赶超西方！」
老人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有光。
「你这个人，会说话。」老人伸出手，「来，握个手。」
赵石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不大，但很有力，皮肤有些干，骨节分明。他握着那只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时候，人民日报的记者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个瞬间。
老人松开手，看着赵石，说：「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赵石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老人点点头，转头跟老大说话去了。
赵石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窗外，动车正在穿过一片田野，远处是连绵的山丘，近处是绿油油的庄稼。
阳光照在田野上，一片金黄。
陈宣良凑过来，低声说：「老赵，老人家对你很看重。」
赵石低声回答：「老人家对谁都和蔼。」
陈宣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