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25章遗留之物(第1/2页)
钱青锋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冷不热:“我不认识阁下。”
“确实不认识。”李照阳快步绕到他面前,拱手道,“只是在下有一件事想与钱道友详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钱青锋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他打量了李照阳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没兴趣。”
声音里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李照阳:“……”
好家伙,冷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彻底。
这不去改修个无情道都可惜了。
“钱道友——”
李照阳再次跟上,脚步不紧不慢地与他并肩而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钱道友既然是剑修,想必也知道剑修讲究念头通达,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终究不是好事。”
钱青锋依然没有停步。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风从耳边掠过:“不必了。”
李照阳:“……”
他环顾左右,见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心念一转,加快两步又绕到了钱青锋面前,面容严肃,硬着头皮说道:“钱道友,既然你执意不肯与我相谈,那我只能以剑修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敢问钱道友——可敢与我一战?”
他刻意将“可敢”两个字咬得很重。
激将法。
很老套,但放在剑修身上向来极有市场。
果然,钱青锋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第一次正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李照阳一番,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后,竟是点了点头:“既然道友强行要约我,那不如就以剑修的方式决定。”
他转身,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好。”
李照阳也转身跟上。
演武场中。
剑道进阶课早已下课,场地空旷无人。
青石地面还残留着方才学生们练剑时留下的剑痕,灵气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金属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两人在一座演武台的中央站定。
钱青锋站定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解下背后的长剑,握在手中,却并未拔剑。
他看着李照阳,声音依然平淡:“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在下钱青锋,请道友指教。”
他报了姓名,语气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像是履行什么必要的手续。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为了打发对方而进行的流程。
李照阳也学着拱手:“额,在下李照阳,请道友指教。”
钱青锋顿时一愣。
他的目光在李照阳腰间的紫苑上停留了数息。
然后,他忽然收剑回鞘。
“那我还是跟随道友去其他地方一叙吧。”
李照阳一愣:“不打了?”
“不打。”
钱青锋将剑重新负回背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如水:“阁下是隐秘研究会的那位新任社长吧,我大概猜到你的来意了。”
李照阳惊喜道:“……我都这么出名了吗?”
“出名?”
钱青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对于近五年入学的新生而言倒是不一定,但对于我们这些经历过司马煌时代的老生而言,你还是太低估隐秘研究会的名气了。”
李照阳:“……”
原来如此。
没想到是沾前辈的光。
从钱青锋嘴里听到“司马煌”三个字时,他心里再次对那位盗圣传人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既然对方愿意谈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便请吧。”李照阳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家酒楼。”
道院东校区,外街。
酒楼上。
两人上了三楼临窗的位置。
李照阳随便叫了一壶酒。
钱青锋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透过窗棂看向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遗留之物(第2/2页)
李照阳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确实是为阁下曾经的那段经历而来。”
钱青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有一天会引起人注意,认真调查,那多半都是贵社。”
李照阳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钱青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只不过要是六年前你们来找到我,我必定欣喜若狂,事到如今——”
他露出复杂的神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半晌之后才摇头道:“好吧,不管如何,李社长有什么要问的请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声音平淡,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死心的坦然。
李照阳端详了他片刻。
钱青锋的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有些高,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几岁。
剑修本来不容易显老,可见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你们怎么认识,怎么那啥的我就不问了。”李照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再说说,她失踪之后的事情吧。”
“……”钱青锋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这才悠悠开口道:“其实,那晚之后,我先是找了她整整三个月,甚至冒着考核失败的风险翘了那段时间所有的课。道院每一个角落我都找过,甚至请了剑修联合会的师兄弟们一起帮忙打听,可无论怎么找,都查无此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某种空荡荡的平静:“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后来呢?”
“后来……”钱青锋目光低垂,“我就去查了那晚活动的名单,查了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一个个上门去问。他们也确实记得当晚有个穿杏色裙子的女子和我一起喝酒,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集社。她们说那女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从钱青锋的描述上来看,这确实符合“无法相见之人”诅咒的特征。
无论是谁,沾染上诅咒之后,脑海中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认知,都会被强行剥离。
认识她的人,会忘记自己认识她。
见过她的人,会忘记自己见过她。
她就像被从所有人记忆的网中轻轻抽走了一根线,剩下的还是完整的图景,只是再没有她的痕迹。
“后来,时间越拖越久,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一次见面是不是真的。”
钱青锋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一朵花。
白色的,微微枯卷,花瓣边缘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这是她留在我枕边的。那天早上醒来,人不见了,只留下这朵小花。”钱青锋看着那朵枯花,“每次我觉得那是一场梦的时候,我就会把这个拿出来看看。它会告诉我,那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李照阳的视线落在那朵枯花上,顿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钱青锋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李照阳小心地将那朵枯花拿起,放到掌心仔细端详。
花瓣已经干枯得很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花型很小,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花。花蕊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淡得不像话。
“我一直留着它。”钱青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本来想等她回来,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但现在六年过去了,我也想明白了,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钱道友,”李照阳迟疑道,“你不介意我把它带走吧?”
钱青锋愣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那朵枯花,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拿去吧。”
他将那朵枯花往前推了推,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在背负的东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只旧木匣,递给李照阳:“这个盒子是我找人精心打造的,也一并给你吧。”
李照阳接过木匣,打开盖,将那朵枯花仔细地放进去,合上,收好,这才重新抬眼看向钱青锋:“多谢,用完之后,我会还给你。”
钱青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