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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更难对付
两天后，程远那边又送来了消息。
那个人果然回京了，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出了城，往南边去了。
周天阔听完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往北走，又往南走—，是在送信，还是在取东西？周帆到底在做什么？
周天阔决定亲自去见一见周帆。
与其等着猜测对方每一条动作的含义，不如直接从其嘴里问出来。
傍晚，周天阔去了大皇子府。
没有提前递帖子，直接登的门。
门房看到周天阔，愣了一下，正要进去通报，周天阔抬手道：“不用通报，我自己进去。”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正厅。
周帆正坐着喝茶，看到周天阔进来，脸上没有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有一天会来。
“九弟来了，坐。”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道：“大哥，你见的那个江湖人是谁？”
周帆淡笑道：“九弟的消息真灵通，不妨告诉你，我在找一个能帮我离开京城的人。”
“离开京城？”
“林家倒了，郭闻舟是白衣阁的人，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周帆淡淡道：“我留在京城，不是被人利用，就是被人当成靶子，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哪里？”
“还没想好，但总比留在这里强。”
周天阔看着周帆的眼睛，道：“大哥，你走了，父皇那边怎么交代？”
“父皇不会在意的。”
周帆笑了一下，道：“他从来就没在意过我。”
周天阔站起身，道：“大哥，如果你真的想走，可以，但我建议你等一等。”
“等什么？”
“等局势稳住。”
周天阔沉吟道：“现在走，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畏罪潜逃，等大金那边的威胁解除了，白衣阁的事彻底了结了再走，那时候没有人会在意。”
“九弟，你觉得大金那边的威胁能解除？”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周帆没有再说话。
周天阔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大皇子府的大门。
翻身上马，策马穿过长街。
如果周帆不再争了，主动离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汉王府之后，周天阔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始重新梳理周帆离开后，朝堂格局的变化。
周帆如果在局势稳定后再走，皇子就只剩下他和周北琛了。
到那时候，所有目光都会集中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对决。
因此，周帆的退出，反而会激化他和周北琛之间的对峙。
他需要提前准备好，应对周北琛出手的时机。
……
周帆没有再与那个江湖人见面，也没有再试图离开京城。
他把自己关在大皇子府里，不再上朝，不再见客，府门都很少出。
有人去探望，他让门房挡了回去。
有人递帖子，他原样退回。
一副要把自己从这世上慢慢抹去，不留任何痕迹的样子。
朝堂上的目光，开始慢慢从周帆身上移开，聚向周北琛身上。
这一日，周天阔比往常更早到了苍和殿。
天还没大亮，只有值夜的太监在走动。
他站在廊下，看着文武百官陆续入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周北琛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身着暗红色的蟒袍，脸上挂着一抹淡到看不出来的笑意，在皇子班次中站定。
朝会开始，六部各自奏报了近日事务。
户部报了各地秋粮的收成情况，比去年略好。
兵部奏了边关军情，大金那边仍然没有异动，一切如常。
周朔坐在龙椅上听着，面色平静。
散朝的唱喏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去。
周天阔正要转身离开，周北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弟，有空的话，到我府上坐坐？”
周天阔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六哥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周北琛笑道：“你和大哥聊过，总该轮到我了。”
周天阔点头道：“好。”
午后。
周天阔准时到了六皇子府。
“九弟，大哥最近不怎么出门了，你知道吧？”
“知道。”
周北琛淡笑道：“他认输了，他退出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你和我了。”
周天阔没有接话。
“九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也要退，那会是谁？”
“六哥想说什么？”
周北琛沉声道：“我想说的是，我不想退，你也不会退，但我们两个人不能一直这样耗着，总要有一个人先走。”
“我们不妨把话说开，你觉得父皇最后会把那个位置给谁？”
周天阔摇摇头：“我不知道父皇怎么想。”
“我知道。”
周北琛目光一凝，道：“父皇想把那个位置给你。”
周天阔看着周北琛，在分辨他这句话是真的还是试探。
“九弟，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不是在试探你，也不是在套你的话，我是说真的，父皇想把那个位置给你。”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和大哥不一样，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们。”
周北琛笑道。
周天阔道：“我从来没想跟你争。”
周北琛冷笑道：“你不想争？你做的事每一件都在争，你查白衣阁，守边关，拔江南的线，你是在证明你比我更合适。”
周天阔直言问道：“六哥，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周北琛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你在打造一批武器，藏在金、元镇。”
周天阔目光一凝：“六哥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周北琛沉声道：“你别问是谁，我不会说。”
周天阔问道：“六哥想拿这件事做什么？”
“我不想拿它做什么。”
周北琛摇摇头：“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周天阔淡笑道：“六哥，你说的没错，你手里确实有我的把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周北琛的脸色一变。
“你在江南的几条线，还有跟你那边联系的人，我全部知道。”
周天阔平静的道：“你不说，我也不说，我们两个人手里都有对方的牌，那就谁也别出。”
周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隔着那张桌子坐着。
最终，周北琛先开口了：“九弟，你说得对，谁也别出，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
“不必了。”
周天阔起身道：“我该回去了。”
周天阔走出六皇子府的大门，眉头微微皱着。
目前来看，周北琛比要难对付。
因为，一个愿意把牌摆在桌面上的人，比一个躲在暗处出牌的人更难对付。
这说明做好了所有准备，才敢把牌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