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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得守住南边
船身加速,朝信号船的侧后方撞去。
两艘船几乎贴身的时候,影子第一个抛出铁钩。
钩子掠过那段空隙,精准咬住了信号船的船舷。
绳子绷紧的瞬间,他第一个跃了过去,身影落在信号船的甲板上时没有丝毫停顿,手一翻,一把短刃已经握在了掌中。
信号船上的人,没有料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靠上来,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反应过来,有人拔刀朝影子扑过去。
影子没有后退,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一刀正中那人腋下。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倒。
紧接着,四名龙渊卫接连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迅速散开,堵住了船舱入口和船尾。
船上的船员有六七个人,有的拔刀冲上来,有的试图往船舱里退。
船舷边很快开始了近身搏杀。
周天阔站在自己的船头,隔着那段不断缩小的距离,看着信号船甲板上的打斗。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影子带的人虽然少,但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卒,出手狠辣精准,没有多余动作。
船员虽然人多,但明显不是对手,不到片刻就倒下了三个。
剩下的几个人被逼到了船尾,其中一人忽然转身朝船舱冲去。
影子追了两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往后拽。
那人迅速回身,手腕翻转,一道寒光朝影子咽喉划去。
影子松手后仰,刀尖擦着他的下颌掠过。
他借着后仰的力道一脚蹬在那人胸口,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船舱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撞在舱门上之后滑落在地,手里的刀也脱了手。
影子没有追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扫了一圈甲板上剩下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到领头的倒了,互相看了一眼,扔下了手里的兵器。
甲板上安静下来。
影子走过去提起刚才被撞到舱门上的那个人,把他反剪双手按在甲板上,然后,转头看向周天阔的方向。
船老大这时把船靠到了足够近的位置,扔下一块跳板搭在信号船的船舷上。
周天阔踩过跳板,落在信号船的甲板上。甲板上横着几具尸体,他绕过那些人,走进船舱。
舱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舱顶,光线昏黄。
里面有一个小桌,桌上放着几只陶罐,桌角有一封信。
周天阔拿起信拆开。信上只有几行字:“线已收,人已撤,阁主安好,勿念。”
他把信折好放回油纸包收进怀里,走出船舱。
影子把那个领头的押了起来,对方被按在甲板上,胳膊扭在背后,脸贴在冰冷的木板上。
周天阔在他面前蹲下来,道:“这封信要送到哪里?”
那人咬着牙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甲板。
周天阔又问了一遍:“送到哪里?”
对方仍然不开口。
周天阔没有继续追问,站起身对影子说道:“把活着的都带上船,绑好,嘴堵上,这艘船处理掉。”
影子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被押着的那个人忽然挣扎了一下,抬头看了周天阔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愤怒。
周天阔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踩着跳板回了自己的船。
片刻之后,影子带着三个活口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龙渊卫们随后也撤了回来。
信号船被凿穿船底,船身开始进水,慢慢倾斜下沉。
周天阔站在船尾,看着那艘船缓缓沉入海面。
船身在下沉的过程中倾斜得很慢,宛如一头垂死巨兽在慢慢跪倒。
船舱里的油灯在沉到一半时熄灭了,整艘船被海水吞没,船尾翘起的最后一截桅杆,也消失在翻涌的浪沫中。
海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只剩月光照在微荡的水面上。
“返航。”
周天阔沉吟道。
船身调转方向,重新朝北方驶去。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咸腥气。
那三个俘虏被绑在船尾的舱板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船靠回码头的时候,天色大亮了。
周天阔下船,翻身上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那三个俘虏被送去了宋国公府,周天阔没有审他们。
他不需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那封信已经告诉他了。
白衣阁在大封境内的线全部收走了,京城里不会再有任何动静。
而白衣阁不在大封了,那他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便只剩下北边的那个了。
大金。
以及站在大金身后的净空。
……
那艘信号船沉入海里的第三天,周天阔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天子半印。
昨晚影子来报,三个俘虏有一个开口了。
被押进宋国公府地牢的第二天夜里,其中一人要了一碗水,喝完水之后说了一句话:“信是送给阁主的。”
他没有说阁主在哪里,但这句话本身就足够了。
信是要送给净空的,而信号船沉没前一直在向南航行。
净空在南边,在海上,在那座白秋声曾经停留过的岛上。
对方说完不再开口,天亮前咬断了舌头。
虽然没有死,可再也说不出话了。
周天阔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
接着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写给沈惊鸿:边关若有异动,请第一时间报信。
第二封写给孙茂:边关防务不可松懈,大金随时可能发动第二次进攻。
第三封写给宋尉:请国公爷留意沿海方向,若有陌生船只靠岸,务必拦截。
三封信封好,叫来林一送了出去。
做完这些,周天阔把那张大封全境的地图摊开。
北边是边关,南边是海岸线。
边关那边有孙茂守着,沈惊鸿在北边随时可以策应。
南边有宋尉的船在近海巡逻。
两边都有人在守着,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没有办法同时盯住两个方向。
如果大金从北边打过来,他就必须去北边。
如果他去了北边,南边这条线就会松动。
而净空一旦发现南边的压力减弱了,就会趁势把他的海上据点继续向外延伸。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守住南边。
这个人必须可靠,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且不会在白衣阁的压力下退缩。
周天阔在脑中把可用的人选过了一遍,顿时想到了周北琛。
这个人现在和他之间有一条脆弱的默契,但默契归默契,周天阔还没有完全相信。
不过,如果让周北琛去守南边,也许可以借此机会看周北琛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有了决定,周天阔去了六皇子府。
周北琛招呼道:“九弟来了,坐。”
周天阔绕弯子:“六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九弟请说。”
“南边需要有人守着,白衣阁的人虽然撤了,但他们在海上还有据点,净空还在那里,我需要一个人能替我盯着南边的海岸,如果有陌生船只靠岸,能第一时间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