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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律矛归
从通古斯山脉返回白翼城的路途好像快了许多,也许是楚生时常对着窗外发呆的原因o
米拉夫人把活矿样本装箱封存,八匹天马拉着行宫马车穿过苔原和苍原,三天后便望见了白翼城灰白色的城墙。
楚生一路上被安珀玟和米拉夫人轮流投喂,气色比出发时还好了几分;艾拉则因为晕车趴了整整两天,银叶躲在车厢角落里写歌,说是受到了龙鸣的启发,要创作一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世摇滚乐,被亚瑟评价为「难听的钥匙」。
此刻马车正沿着主道缓缓驶向城门,楚生靠在窗边,远远看见白翼城箭塔上的天马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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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生忽然看到了什么。
城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列车队,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每辆都镶着金边。
车帘是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楚生不认识的纹章。车队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骑士,盔甲擦得鋥亮。
领头的那辆马车格外夸张,车顶雕着一只展翅的金鹰,鹰眼嵌着两颗红宝石,车身镀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前站着八个侍从,统一穿着深红色礼服,领口别着金色徽章。
楚生把脑袋缩回车厢:「谁家办喜事?」
米拉夫人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地图册,透过隔窗往外看了一眼。
「呵。」
亚瑟的目光从窗外那排金闪闪的马车扫过:「金鹰是帝国皇室的徽记,红宝石眼代表直系血脉。领主大人,这位是专程来找您的?」
「每年都来。」米拉夫人有些厌烦,「帝国的三皇子,律矛归·维吉尔。」
「他还真敢来。」亚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显然也知道这位三皇子的光辉事迹,「我以为去年您在城外架了三重拒马之后,他就该知难而退了。」
楚生眨了眨眼:「这么执着?他是来谈什么公务?」
「求婚。」亚瑟替米拉夫人回答了,眼神复杂地在楚生和米拉夫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每年都来,帝国中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银叶的尖耳朵竖了起来,艾拉从晕车中艰难地抬起头,尾巴困惑地摇了半圈。
「求什么?」艾拉茫然地问。
「求婚。」银叶小声翻译,「就是问夫人愿不愿意当他老婆。」
艾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行!米拉是楚生的!她要和楚生交配的!」
就在这时,车窗外掠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一名翼人信使从空中急降,翅膀在落地时卷起一阵旋风。
她单膝跪在马车旁,右手按上左胸,声音急促:「领主大人!帝国三皇子殿下的车队于今晨抵达,已在城门外等候超过半个时辰。城防军按您的命令未开城门,但三殿下的侍从在城门外搭起了营帐,说————」
翼人信使犹豫了一下。
「说什么。」米拉夫人冷冷道。
「说殿下将在此等候,直到夫人愿意见他一面。殿下还带了————带了三十车聘礼,以及帝皇特赐的婚书,上面已经盖了维吉尔三世陛下的印鉴。殿下说,只要夫人点头,聘礼即刻入城,婚期由夫人决定,婚后三殿下愿意移居天马领,放弃皇子身份,只做夫人身边一个寻常贵族。」
翼人信使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银叶小声嘀咕了一句:「放弃了皇子身份,那他还剩什么?不还是靠夫人养?」
「三十车聘礼!」楚生掰着手指头算,数到最后,语气已经有些羡慕,「妈的,我要是女的我都想嫁了。」
米拉夫人看了他一眼,他后背一凉,立刻闭嘴。
「这位三皇子,」安珀玟端着茶杯,「倒是挺有诚意的。」
「诚意?」米拉夫人冷笑了一声,「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十几年前帝国提出联姻时,他只看过我的一张画像,那幅画画的是我二十多岁刚继承领主之位时的模样。从那天起他就宣称非我不娶,至今已经整整十四年。」
她说到这里,语气多了几分讥讽:「十四年来他每年都在我生日那天派人送信,每封信都写得长篇大论。这些信从来都没进过白翼城的城墙之内,我也没回过一个字,他依然乐此不疲。」
楚生隐约听出了点苗头:「所以这位三皇子——
「他从来没有进过白翼城。」米拉夫人呵了一声,「他来多少次,我拒绝多少次。今年他倒是学聪明了,还带了那老不死的印鉴。」
亚瑟张了张口,她毕竟是帝国骑士团的骑士,听见米拉夫人骂帝皇「老不死」,终归有些尴尬。
「领主大人。」亚瑟斟酌着措辞,「陛下的印鉴带有强制效力,您拒绝的话需要走正式的申诉流程,可能需要半年以上,而且最终裁决权在帝国最高司法庭。这期间三殿下可以合法地在天马领停留,以「待婚」的名义。」
「所以他才来这一出。」米拉夫人把手里的地图册往桌上一拍,「再说了,那老不死
的再糊涂也不会同意在婚书上加盖印鉴,这指不定是那败家玩意儿自己偷来盖上的。」
楚生和银叶已经识趣地闭上耳朵假装看天,涉及到辱骂帝皇的对话可不是他们敢掺和的。
翼人信使还跪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城防军还在等您的指示。开城门吗?」
米拉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立领,然后推开车厢门走了下去。
楚生从车窗探出头,看见她站在马车旁望着城门的方向,栗色盘发被风吹起几缕,英姿飒爽。
远处的天马旗下,那面金鹰纹旗帜正在风中招展。
米拉夫人转过身,看向楚生。
「楚生。」她的声音忽然变温柔了,还带上了些许娇媚。
「你等会。」楚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举手,「我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这样。」
安珀玟优雅地端起茶杯:「我觉得这样就不错。」
「亚瑟————」
「领主的职权在领地上高于我。」亚瑟面无表情地说道。
「艾拉————」银叶是个不顶用的,楚生看向最后的希望。
艾拉的尾巴摇了摇:「楚生,她想和你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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