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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去年!(第1/2页)
赵铭远在门口等了大约三分钟。
总结会散了之后两支队伍分头回测试间收拾设备,工行的人比微光快,设备多但人也多,十五个人同时动手,十分钟就搬完了。
三个设备箱码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等中巴来装车。
赵铭远没有参与搬运,他让老方带人收拾,自己先到了门口。
技术中心的大门。
门外是停车场,雪化了一半。
水泥地面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了浅浅的一层水,映着天上的云,太阳出来了。
杭州是阴天的话崇礼经常是晴天,冬天的太阳很低,光线从山那边斜过来,把停车场的积雪照得发亮,刺眼。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脚下的台阶边缘有一道冰,薄薄的,透明的,像贴了一层玻璃。
他在等林彻。
不是约好的,是他自己要等的。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者他知道,但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他只是觉得应该等一下。
三天的测试,7和100,他站在一个刚刚输了的战场的门口,等对手出来。
这不是礼貌,也不是不甘。
是一种很工程师的冲动,他想知道一件事。
…………
微光的人出来得晚一些。
方远先出来了,他抱着那个银灰色铝合金设备箱,走路有点歪,箱子太重了。
三个开发跟在后面,一个帮他扶着箱子的底部。
老周拿着搪瓷缸和一个背包,搪瓷缸在外面,没有放进包里。
他路过赵铭远的时候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赵铭远也点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老周认识赵铭远,沟通会上见过,技术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社交,一个点头够了。
然后林彻出来了。
他是最后一个,手里没拿东西,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赵铭远。
赵铭远站在台阶上,两个人相距大约三米,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门框里,高差大概两级台阶,十五厘米。
赵铭远先开口了。
“林总。“
林彻看了他一眼,停下来。
“赵总。“
两个称呼,很正式,不熟的人之间的称呼,他们其实只见过两次面,沟通会一次,走廊擦肩一次,加上这次,第三次。
赵铭远没有立刻说下一句话。
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内侧那个口袋,手机在里面,他没有搓。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林彻脚前面,影子很长,冬天的太阳角度低。
“你们的本地账本——“
他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在选词。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
林彻看着他。
这个问题不是在追问商业机密,也不是在套信息,赵铭远的语气很平,跟刚才在总结会上一样,这是一个技术问题,一个工程师在问另一个工程师的技术方案的开发时间线。
“去年。“
一个词。
赵铭远听到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微小的动作,瞳孔没有放大,但目光的焦点从林彻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停了大约一秒,然后移回来。
去年。
2021年。
DCEP函件是2021年9月到的,微光收到函件后才正式进入候选流程,沟通会是10月,第二轮答辩是11月,封闭开发是11月底开始的。
但本地账本是去年做的。
是在收到函件之前做的。
赵铭远站在台阶上,阳光照着他的脸,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不是消化不了,是这个信息改变了他之前所有分析的前提。
他之前以为微光跟他一样,是收到函件之后才开始准备离线方案的,他以为微光的速度优势来自技术架构的不同——异步而非同步,本地而非中心,这些他在酒店房间里分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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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微光的本地账本不是为DCEP做的。
它在DCEP之前就存在了。
这意味着林彻在做这个系统的时候,不是在为一场考试准备答案,他是在做一个他认为应该存在的东西,央行的函件来了,正好用上了,函件没来,它也会在那里。
赵铭远没有追问。
他点了一下头。
“谢谢。“
林彻也点了一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台阶,停车场,商务车。
赵铭远站在原地。
他看着林彻走向商务车,走路的姿势跟第一天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样,放松,不快不慢。
老周在车门口等着,他们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两个人上了车。
商务车的门关了。
…………
赵铭远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
太阳照着他的脸,冬天的阳光没有温度,但很亮,他眯了一下眼睛。
去年。
他在这个词上面停了很久。
不是震惊,过去三天他经历了足够多的震惊,从11.3mS到100%,从口袋空的到告诉大海往哪边流,震惊的配额已经用完了。
“去年“给他的感觉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距离。
他以为自己在跟微光竞争的时候,微光的底牌已经做好了,不是做好了一半,是做好了,从开发到封闭调试到72小时压力测试到168小时零异常,全链路。
他在2021年12月28号开备战会议的时候,微光的本地账本已经跑过了完整的验证周期。
他在准备答案的时候,对面的答案已经写好了。
他不是输给了一个比他快的人。
他是输给了一个比他早的人。
快和早不一样。
快是在同一条路上跑得比你快,早是在你上路之前就已经到了终点。
…………
老方从技术中心里出来了。
“赵总,车来了。“
赵铭远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上了中巴,坐在第二排,窗户靠左。
车还没开,司机在等最后两个人搬完设备。
赵铭远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条。
打了六个字。
“本地账本·去年。“
他看了一眼这六个字,没有加任何备注,没有写“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写“他怎么知道“,没有写“为什么提前一年“。
六个字够了。
他以后会想明白的,不是现在,现在太近了,他需要距离,需要时间,需要回到北京的办公室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在自己的电脑前面,重新看一遍所有的数据,重新想一遍所有的逻辑。
然后他可能会想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知道会断网?“
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浮出来,它还在水面下,但“去年“这两个字已经把它往上推了一截。
总有一天它会浮出来的。
赵铭远锁了手机,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内侧口袋。
中巴发动了。
他看着窗外,崇礼的山,灰褐色,雪化了一半,远处山顶上还有白色,太阳把山坡的阴影切出一道很清晰的线。
中巴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技术中心。
三层楼,铁皮外墙,灰色的,楼顶的卫星天线。
他看了大约两秒。
铁皮外墙上的漆在阳光下看起来没有下雪时那么暗了,偏银色。
然后转回来。
看着前面的路。
路两边的山在往后退,灰褐色的,跟来的时候一样,但来的时候他没有仔细看过这些山,他在看手机,看方案,看团队群消息。
现在他在看山。
山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