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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开宗明议（二十四）(第1/2页)
朱慈炅曾经将他两个姑姑遂平和乐安都任命为礼部侍郎，但遂平大长公主从来没有去过礼部点卯，更年轻的乐安反而真的在礼部站稳了脚跟。
乐安分管的是医疗赈济和捐款，手上有个独立于户部的小金库。有钱的女人了不得，再年轻也是。开始时，谁都不习惯，但很快，礼部上下都体验到有个公主侍郎的好处了。
公主有钱，周转不开就可以游说她临时拆借；公主和皇帝很亲近，礼部有啥麻烦事，公主去跟皇帝说，一般朱慈炅都不会为难礼部。
公主还可以调动皇家资源，可以直接向皇帝推荐人才，可以自掏腰包发奖励，公主侍郎好处简直太多了。现在礼部中下级官员都觉得公主其实做尚书也行，反正自己也当不上。
大明还是开明的，有个当礼部侍郎的公主，还有个主持五军都督府的女侯爷，连老百姓都喜闻乐见。
今天的朱徽娖早已经不是当年躲在皇宫，被太监、嬷嬷欺负得偷偷哭鼻子的女孩了，她是大明权力机构的重要一员，甚至是外朝官员与皇帝的桥梁。
站在讲台上的她自信威严，从容不迫。
“教育是陛下一直关心、始终强调的事务，按照内阁安排，重启六年将举行最后一届科举会试，其后，全国就将全面实行官考试举制度。
为此陛下提出了五年完成‘蒙学下乡，中学入县，大学入省’的远大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礼部将先期发行一亿银元的教育专项国债，未来可能还要考虑追加国债数目。”
坐在会议室里大部分官员都几乎已经是应付差事，谁也没有怎么关注朱徽娖的发言。这话一落，会议室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继而一片哗然。
关于取消科举早就知道了，该反对的早反对了，没有用自然不会多事，也没有人愿意跟童生、秀才们为敌。
朝廷要增设乡里一级官员，各级部门都要建大部，这需要大量读书人，这已经是大明潮流，不可阻挡了。
虽然也很多人忧心忡忡朝廷财政，但不是还没有爆炸吗？管他呢。只是没有想到，朱慈炅发明了一个神奇的东西，国债。
刚刚还沉浸在京师扩建的一亿大手笔中，谁也没有想到，朝廷举债上瘾了，一亿教育国债又来，能卖完嘛？
就是刚刚商量完分食京师一亿国债的诸王都有点懵，这个有点吃不下了啊。
勋贵们也在窃窃私语，他们有点怀疑是不是有大佬感觉先前那一亿，十个商爵买得太多，他们嫌弃朝廷红利不够，又抛出一个亿。
“国债利不高，但胜在稳定，少买一点其实是可以，不管是放家里还是存银行都不如这个。”定国公徐允桢在**台上对着英国公张之极低声解说。
“大约是陛下把收的商税转一道手又退给我们，我看可以。”张之极红光满面，兴奋得很。
朱由杞和沐启元两个少年也在交头接耳。
“皇上借这么多钱，还不上怎么办？”
“大不了再搞一次诸藩归京，都察院可以卖，我看内阁应该也可以卖，改个名字就行了。”
“呸，你莫非也想当阁老不成？”
“我要当大将军，为陛下扫平不臣，谁稀罕当阁老！”
潞王朱常淓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你俩，闭嘴。下面那么多人盯着呢。”
瑞世子和黔国公迅速坐正，目不斜视，挺起胸膛。乍一看倒是好个一身正气，威武不凡的少年王公。
朱由检和朱由崧在御阶上也是面面相觑，但吸取了早上的教训，两个人只能眼神交流，哪怕小声说话也不敢了。要是再打一场，大明就彻底没脸了。
文官中终于有人举手示意，要上台发言。程国祥看清来人，是江西总督丁魁楚，他手下的监御史刚刚折损了，此人老成，应该不会捣乱，于是点头。
丁魁楚剑眉长髯，肤白面肥，别看他年过六旬，但为官时间不过十五年。从户部主事升到一省总督，能力先不说，人脉至少是很丰富的。
当然，他的保定巡抚任上，推广新作物，组织弃荒复耕，的确是做出了成绩的，也得到了朱慈炅肯定。不然，按照朝廷新政，他都可以致仕了，怎么可能还担任一任总督。
站上讲台的丁魁楚对着朱徽娖先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两位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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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监国殿下，公主殿下，臣对蒙学下乡是完全支持的，但有两个疑惑。很显然，地方财税是无法支持这个宏大计划的，中枢拨款是否应该倾向于偏远穷困省份。
其次就是蒙学与女学混学，但中学就应该分校了，公主似乎没有说女学的事。从南直的施政来看，女学考官后主要方向是蒙学老师，她们才具威望大多不足，只能教一、二年级蒙生。
朝廷是否应该再考虑让她们就读中学？”
丁魁楚的问题很快引起文官反应，这位是抢钱来啊，对哦，一亿银元，下面该分多少？这不同于京师那一亿，这个事恐怕除了浙直山东，各省都有份啊。
朱由检和朱由崧都没有决断过具体事务，忍不住齐齐把目光投向八妹，朱徽娖微笑点头。
“乡里蒙学和中学建设，礼部已经有很成熟的经验，不需要考虑拨款。浙直这边的做法是，乡里规划地址，府县两级招标校舍建设。
据我所知，目前主要是四家公司承接，皇勋公司的城建公司，皇家公司下属的皇亲公司，日月商会下属的苏州城建公司和关扬建筑公司，他们都有能力垫资先建。
而获得当地县衙和总监衙门签字验收了，我们可以从户部银行直接对他们总公司转账。”
坐在后排的镐诚子申廷宣，立即就迎来了一堆人羡慕的眼神。
承建大扬州的申廷宣已经成为一个大地产商人了，朱徽娖提到的关扬建筑公司，他就是总长事，这是关中秦商和扬州商会共同出资组建的股份公司，主营修房造屋，铺路架桥。
对于朝廷的任何建设，申廷宣都绝对支持。皇勋公司最大，可惜他们不擅长经营，只盯着大项目。小项目虽然麻烦点，但利润比例其实更可观，回款周期也更短，他就非常喜欢做。
站在讲台的丁魁楚却大失所望，朝廷把钱都给了背景深厚的大商人，谁敢向这帮人索贿，那是想不开，想去国畿种土豆、当江南女婿了。
日月商会的商人们都学会钓鱼了，只需要有三个商人给你钱，他们转头就直接走商会内部备案程序。然后你的名字就会转到廉政部，你栽了都不知道这三个人中哪个举报的你。
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去骚扰正经纳税的商人了，日月商会的议事制度比朝廷的制度还先进，有什么漏洞，人家马上就能补上。
朱徽娖看了眼台下一帮贪官，继续道：
“至于蒙学老师，由各省官考，吏部选拔，礼部管理，户部发俸禄，直接走当地银行。地方需要配合的地方，基本不涉及银钱。
至于阁下所说的第二点，这是当下的普遍情况，不只是学校系统里存在，官员系统里也存在。所以，陛下指示，各省要建立官学，对任职官员提拔前进行再教育，由各省总督兼任山长。
至于女学的中学，南直就有，因为人数较少，我的看法是先一省建一所，等以后合格的女孩多了，再考虑各府甚至各县，这个需要根据当地具体情况来定。”
“那就好，我没有问题了。”丁魁楚点头，有些悻悻的离开讲台。他本来以为这一亿的大饼，怎么也能分一口，没想到，礼部已经有成熟的流程了。
看来自己离开中枢太久，对中枢的情况了解有限啊。
丁魁楚下台，面色如常，与同僚微笑致意。落座后，他不动声色地翻开手边的便笺，在“刑部侍郎”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又缓缓划去。
人群中，一个身影站了起来，是昭武卫指挥使沈寿崇。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在此之前，武将们只在投票和劝架时才有存在感，从未有人主动要求上台发言。黄立极抬起头，与刘一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寿崇的步伐沉稳，靴声在安静的会场中格外清晰。他走到讲台前，对三位殿下抱拳施礼，开口时声如洪钟。
“教育大业是陛下再三强调的，但举国债这个事，我有不同看法。举债都是要还的，朝廷的税入，认真算算就知道，其实支持不了大规模举债。
新六卫是配备有工兵营的，我们同样有能力修建学校，而且不需要朝廷额外花费。或许慢一点，但能省下一大笔不必要的开支。
另外，礼部对武学似乎刻意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