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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开宗明议（九）(第1/2页)
一群廉政御史陪同朱慈炅参观了廉政部的大堂、二堂、三堂，在二堂，朱慈炅还接见了一大群文书、司务等小官。
一问之下，朱慈炅才发现，十品文书、九品司务到七品御史之间居然没有八品官，而且颜继周是四品官，他兼领的部监御史是五品官，廉政部没有督政院的经历司，所以没有六品官。
皇帝再小也是龙，面对激动的一堆小官，朱慈炅目光扫过梁天奇与随侍太监王坤。
“朕记得，国初是有试御史的，全国官制扩编，廉政部的任务很重，即使增加到二十四人，依然不够。朕有意在廉政御史之下，每名廉政御史配备十名试御史，定为八品。
廉政部由佥都御史甚至副都御史兼领是合适的，但也要设立一到两名常务副部监御史嘛。你们看，你们颜大人今天不在，朕过来都差点没有人接待了。”
一群人发出愉快的笑声，我们陛下还是很可亲的。朱慈炅又继续道。
“试御史很重要，朕可不是单纯给我们辛苦的文书、司务们提供一个晋升平台，而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贪官其实也一样。
你们如果一直盯着朝中那些官油子，他们的经验丰富，你们可能未必斗得过人家。但他们下面的人呢？今日抽他一砖，明日揭他一瓦，再大的贪官他也无所遁形。
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拔萝卜先刨土，咱们的试御史的职责就是刨掉官场的土鸡瓦狗嘛。利用试御史，把反腐从基层做起，终会扫清蔽日的乌云，还我大明上下朗朗乾坤。”
一群文书、司务激动坏了，可惜大明不流行鼓掌，但流行呼号。
“大善！”“妙哉！”
只有御史们脑门冒汗，一帮不懂规矩的，不过朱慈炅也根本不在意。
“御史要管御史，朕让你们互相弹劾，不是制造对立，而是正人先要正己，要看到自己行事的不足，戒骄戒躁。
朕觉得，可以从御史当中选择一两名经验丰富的御史成为督政院各部的教导御史，除了御史本身职责，更重要的是培训指导我们普通御史和侍御史的工作，可以定为六品。”
梁天奇等人都呆了一呆，当监御史和普通御史之间出现了一个过度，未来的监御史只会从教导御史中产生了。这不是多了两个官位，也是多了两条鞭子。
朱慈炅告别廉政部的文书、司务，又前往了獬豸卫驻地。獬豸卫和廉政部不同，王国兴不在，他们的两位副指挥刘侨和戚世光都在。
刘侨出身锦衣卫，资格很老，主要负责拘押、审讯等事务，一般不出动。戚世光和戚继光可没有关系，他是泰州人，从秀才到武进士，是大明军队里少有的文武双全。
戚世光是獬豸卫负责行动的副指挥，因为他的秀才身份，不太被文官排斥，更方便行动。当然，因为朱慈炅的原因，刘侨应该没有机会从献了，戚世光家族也再难出现一螨一明。
两个人都见过好几次朱慈炅，不算特别紧张，不过，朱慈炅还是热情鼓励了他们一番。然后又在二人陪同下召见两队普通的獬豸卫士兵。
不得不说，大明的特务部队和作战部队区别还是很大的，獬豸卫这帮人开始是从新六卫和锦衣卫中选出来的，但现在都有点肥头大耳了，才三年时间啊，足见平时基本没有训练过了。
朱慈炅也没有对士兵流露不满，反而面对他们尽是鼓励的好话，但王国兴这个表舅估计又要被大侄子训了。
朱慈炅又看了看正在准备午餐的獬豸卫食堂，怪不得獬豸卫一个个油光水滑的。王国兴这是充分领会了朱慈炅的战略思想，毕竟小皇帝说了，后勤是一切胜仗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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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喵的，有鱼有肉，明明上好的菜叶，他们居然因为有虫咬过就不要。獬豸卫的经费，全花在吃上了，还光吃不练。獬豸卫这伙食标准，连皇骁卫都有点羡慕。王国兴，还钱。
当然，朱慈炅小脸上堆满笑容，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开心，还跟燕山老火头兵出身的大厨热情叙旧，然后婉拒了那个横着长的老火头留饭。
眼看朱慈炅要结束对廉政部视察，一路跟在御史队伍里的周凤岐，脸上一直都在的犹豫之色终于坚定。
“陛下，臣有事禀报。”
周凤岐不是最初的十三名廉政御史，他是浙江人，师从王阳明弟子钱绪山，标准心学传人。比较刚正不阿，当初因为魏忠贤要钱他不给被罢官，一直在家闲住，直到他的同科探花陈子壮向朱慈炅推荐他担任廉政御史。不得不说，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官位。
朱慈炅十分意外的停步。
“周御史请说。”
周凤岐抿了抿嘴唇，眼神终于彻底坚定。
“陛下你说御史管官，但实际上我们管不了。工部主事**恪违规将皇店司浙江淳安铜矿出售，该矿实际并未采尽，老矿工说二十年都采不完。
臣依例将涉及此事的**恪抓捕，准备审讯。但内阁中书一纸文书，楚王立即下令放人。臣追查此案收集证据前后耗时三个月，一纸尽废。
臣事后才知，**恪乃宋统殷之子，宋统殷和小刘阁老相交莫逆，小刘阁老只需要让中书发张文书，此事就此作罢。而如今，臣弹劾阁老需要经过楚王，楚王不准，臣完全无能为力。”
梁天奇听到周凤岐开口，就拉了他一把，但完全拉不住。其他御史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有点慌张，刘鸿训可是非常受朱慈炅器重的阁老啊。
朱慈炅神色平静，对着王坤笑了笑。
“阁老的条子这么管用吗？不知道朕的条子管不管用？你也替朕写张条子问问楚王：楚藩还有几位郡王可以理事？若朱华奎不能胜任督政亲王，那这楚王的位置，不如让给更能干的人来坐。”
说完又看向跟在队列中的两个獬豸卫副指挥。
“从今天起，廉政部放人，必须有监御史、獬豸卫指挥使、主管廉政御史三方签字，缺一不可。刘侨，记住没有？”
刘侨瞥了眼周凤岐。算了，御史也惹不起。
“末将明白。”
朱慈炅没有想过现场断事，但周凤岐当众提出来，朱慈炅就必须要管，否则，监察系统都不用设了。
朱慈炅没有责怪周凤岐的意思，反倒觉得廉政部就需要这样的人，周凤岐敢这么做，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胆色，这才是真御史。所以他微笑望着周凤岐。
“周御史还有没有问题？趁着朕在这里，一并说出来。”
周凤岐本来希望朱慈炅收拾刘鸿训的，没有想到朱慈炅是敲打楚王。不过也好，平时有事找楚王都找不到，一有关系户他就来打招呼，非常讨厌。
三方签字更是巨大的进步，至少王国兴是绝对不会轻易签字的，以后进来再想出去，说不定王侯爷还要请示陛下。朱慈炅动不动就是先帝说，王侯爷也有学有样，动不动就是陛下说。
看着朱慈炅赞赏鼓励的目光，周凤岐瞬间上头，他也豁出去了。
“臣还有。陛下说御史要管官，臣想问，宦官也包括在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