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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食堂百态(上)(第1/2页)
徐州军事会议从辰时开到了未时才结束。对于朱慈炅而言,通过人事调动,完成了对山东和南直地方的完全掌控,进一步实现了兵将分离,并且让佥军卫直接成为了将领亲军。
对于诸将而言,心情就有点一言难尽了。无论如何,还是填饱肚子再说,下午还要排队等待皇帝的单独接见呢。
上直卫军官食堂就在户部分司衙门外,黄河护堤上,面积挺大的,可以容纳六百军官同时进餐。条件其实挺简陋的,就搭了一个遮雨的篷,昨晚上吹风下雨,还差点把篷都掀了。
火头军自己用的地方倒是挺牢固,还有木板作墙。这不能怪他们,因为撤退后要恢复原状,越简单越容易恢复。
不过,门外,一车车黑炭和蹦跳的活鱼,新鲜的菜蔬,以及堆积的玻璃瓶,木桶装的潲水摆在一起,观感很不好,至少几个文官很皱眉,你们讲卫生吗?
食堂当然为这帮开会的高级军官们留了午餐,还很丰盛。
有凉拌的猪下水,有羊肉、猪肉,有新鲜的鱼肉,鸭肉,鸡蛋,鸭蛋,有面饼也有白米饭,关键是还有酒,两种,南京的小果酒和广东的甘蔗酒。
不过,餐桌就不像话,折叠的,特殊时刻可以当盾牌,就是太矮了,配的座椅也是小马扎。大明的将军们普遍膘肥体壮,他们很担心一不小心把小马扎坐垮了,自己摔一跟头。
一张桌子坐两人,还可以两张拼一起坐四人,不过参会的人也不到百人,他们爱怎么坐怎么坐,反正没人伺候。
上直卫的火头兵个个心高气傲,他们可不会伺候人,要吃什么,自己拿,吃不完,记一笔,反正罚款这帮军官交得起,他们在柜台提醒过的,旁边柱子上还挂有标语。
姜名武和丁守荣是一对难兄难弟,两个人自然坐了一起。没有要热菜,姜名武端了一盆猪肝,一盆肥肠,一盆蚕豆,两根小羊腿、半只鸡,丁守荣提了六瓶果酒。
他们就坐在门边,跟其他人明显有距离。早上开会还能站在门内,这会他们只勉强够进军官食堂了,双双降为百户,还要到南京皇家军校学习三个月。
别人是升官去学习,他们俩是贬官去学习。
“来,姜老弟,敞开喝,过了今天,我们就有限制了。”丁守荣用牙咬开木塞,把装果酒的玻璃瓶直接递给姜名武。
姜名武的心情非常低落,接过来跟丁守荣碰了下,灌了自己一大口。
“你们南直真的好奢侈,装酒都是玻璃瓶。”
丁守荣笑了,夹了一片猪肝。
“玻璃降价了,普通的不值钱,碎了还可以收回去,按斤卖钱,陶罐可没有这个优势。姜老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姜名武扯下鸡腿,毫不客气,嘴里嘟囔。
“还能有什么打算,听令而行呗。丁兄莫非还有什么想法?”
丁守荣摇摇头。
“我反正受不了去跟一群十多岁的娃娃一起训练,我都快五十了。升军阶可能不好办,我想试试能不能调入佥军卫。”
姜名武举起酒瓶又跟他碰了一下。
“别搞了,佥军卫要考试的,算术、战场急救,还有什么每月圣理学习,麻烦得很的,他们就不是当兵的,至少不能算纯粹的兵。升阶怎么不好办了,只要有仗打说不定一次就回去了。”
丁守荣叹了一口气。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武进士都能考,我是世袭军官,一辈子都没打过什么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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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笑话,守睢宁城老子腿肚子都抽筋,你被几万人包围还镇定自若,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实在不行,我就退役吧。这些年存了些钱,搞个什么工厂,我感觉陛下来这一趟,徐州要发。”
姜名武叹了口气。
“唉,当兵确实越来越难了。刚刚我问过杜帅,军校学习后,我可能去昭武卫,可能捞不到什么上战场的机会。硬熬资历,说不定就荒废了。”
丁守荣主动敬酒。
“昭武卫有关系吗?想打仗还不简单,去江西,新六卫要接管江西了。大明四大匪地,太行、夔门、广西、江西。这场全国大剿匪,我感觉怕是要打一两年。”
丘磊、靳国臣、杨御蕃、左良玉四将坐在一起,一帮山东人,围着一大盆肥肠,也不是九转肥肠啊。左良玉看火兵大盆里没有多少了,懒得舀,直接把大盆端回桌了。
“来来来,先恭喜杨瀚城升总兵。”
杨御蕃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他这次严格执行了军令,没有杀多少人,更多是威胁加劝降,都是山东老乡,他也举不起屠刀,他只收回两城。
但“放跑”徐良儒惹得天下非议,他又有气死老子的黑历史。他实在没有想到,论功他竟然排在第一,也不知道佥军卫怎么计算的,反正他快要追上他老子杨肇基了。
“欸,副的,副的。”
其他三人是真的恭喜他,靳国臣什么也没有赶上,丘磊全在安民了,左良玉的功劳就是几颗二鞑子的人头,骑兵杀伤其实不小,原地升职绝对不可能。
一大口甜酒清爽喉咙,丘磊长出一口气。
“我们侯爷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杨国柱不是善茬,怕是要压我们三一头。”
靳国臣不以为意。
“他是中军副将,本来就相当于副总指挥,当然比我们高半阶,不过,大家都是副将,面子上至少要过得去,我相信他不会乱来的。”
杨御蕃也开口了。
“方指挥在的时候,天天剿白莲,侯爷却和士绅关系火热。这次叛乱,说白了就是有些士绅养的人闹出来的。中枢对侯爷恐怕已经相当不满了。
也是因为侯爷家已经丢了一个国公了,否则我看侯爷连指挥使的位置都保不住。咱们是皇上的兵,屁股坐哪边很重要,连这个道理都搞不清楚,还想要前途,做梦。”
其余三将一起对杨御蕃侧目,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丘磊忍不住追问。
“瀚城这说法挺靠谱,但这可不像你的见识啊。”
杨御蕃一笑。
“和佥军将军亲近没有坏处,我的佥军参将王泰阳,知道什么来历吗?他爷爷是王家屏。阁老孙子啊,眼力见识很不一般。”
丘磊恍然,一脸得意。
“我们东兖的孙之淓也是孙承宗的孙子,嘿嘿,这可要好好取经。”
说起这个事,靳国臣就有些气馁了。
“唉,登莱是冉侍孔,来历也不凡,驸马之子。唉!”
左良玉悄悄低头饮酒,没有接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三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线。他们是山东的副将,而他,即将孤身一人去河南报到,连那一百家丁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