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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李宝儿微微一笑，“妾身不是一个人去。夫君可以让王横或者赵铁，派两个信得过兵兵兵，扮作妾身的‘兄长’，一路护送。到了北疆，妾身自有办法见到孙成华。”
萧谨言盯着妻子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动了无数次，久到窗外的月亮又向西移了一截。
“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决，“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朝廷的细作。万一出了什么事……”
“夫君，”李宝儿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丈夫的嘴，眼中满是柔情，“青州那些枉死的人，也有妻子，也有母亲，也有孩子。
他们的妻子等不到丈夫回家，他们的母亲等不到儿子归来，他们的孩子——像那个六七岁的小石头——等不到父亲再抱他一次。
妾身只是去一趟北疆，说几句话，送几份证据。跟他们受的苦比起来，妾身这点风险，算什么呢？”
萧谨言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妻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坚定与悲悯，忽然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是中了状元，不是当上了宰相，而是娶了眼前这个女人。
"宝儿,"他的嗓音略微颤抖着，似乎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感正压抑在喉咙深处。
"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太过重要，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决定得了的。我必须深思熟虑一番才行......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啊！我不仅得去与陛下商议，还需和谨腾一同斟酌谋划。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考虑周全。"
听到这番话，李宝儿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她深知此时此刻不能逼迫自己的夫君立刻做出抉择，因为这种关乎重大利益关系的事情确实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权衡利弊、思考对策。
而且以她对夫君的了解，只要给予他充分的时间去思索考量，相信他最终一定会应允下来的。
原因无他，只因此时站在眼前的这个男子——萧谨言，乃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福祉之人。对于那些生活困苦、饱受战乱之苦的黎民百姓们，他总是充满怜悯之心，并想尽办法帮助他们摆脱困境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所以说此次前往北疆，无疑就是打开孙家那错综复杂死结最为关键且必不可少的一环所在之处。
更深露重，秋虫呢喃。
萧谨言吹灭了书房的灯，牵着妻子的手，穿过月光铺满的庭院，往后院卧房走去。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深沉。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关上，将那些舆图、那些名单、那些沉甸甸的秘密，都关在了里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里，有更险恶的风浪在等着他们。
但至少今夜，他们是彼此的港湾。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萧谨言便进了宫。
他并没有前往早朝时大臣们等候的地方值房，而是直接走向了皇帝处理政务和读书写字的宫殿——御书房。
原来，昨晚独孤明通过内侍传达了一道口谕给萧谨言：“明天早朝结束之后，请爱卿稍作停留。”
然而，当萧谨言到达御书房时，早朝尚未开始，但独孤明却已经提前派人在这里准备好了茶水等待着他。
“陛下，今天您在散朝后还有几位从外地赶来的知府需要接见，微臣担心会耽误您处理重要事务，所以就来得稍微早些。”
萧谨言向独孤明行了个礼，表示自己前来觐见的缘由。
随后，他按照礼仪跪在地上请安，并被允许起身坐在旁边精美的绣墩上。接着，一名内侍恭敬地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萧谨言微笑着接过来，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然后小抿了一口。
待独孤明挥手示意所有内侍都退出房间并关闭房门后，他终于打破沉默，轻声问道：“爱卿啊，昨晚回到府上，你是否对我们之前谈论过的事情有了新的思考呢？”
听到皇帝的问话，萧谨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将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方，稍稍停顿了一下。
此刻的他正在心中仔细琢磨该如何表达出他妻子所说的那些话，既能保持与君主身份相符的恰当言辞，又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冒犯。
“陛下，臣昨夜回去后，与内子商议了半宿。”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郑重，“内子虽是一介女流，但见识不凡。她为臣分析了几条路，臣觉得……值得陛下参详。”
独孤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丝兴趣。他知道萧谨言的夫人李宝儿，在京城官眷中素有“女诸葛”之称，只是没想到萧谨言会将她的话带到御前。
“哦？说来听听。”
萧谨言便将李宝儿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孙家三兄弟各自的利益诉求，到分化瓦解的可能性；从民间舆论的作用，到皇后作为母亲的心理；从正面查案的“挖沟”，到侧面舆论的“灌水”。他讲得很慢，每一条都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
独孤明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等萧谨言讲完，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许久。
“你这位夫人，”独孤明忽然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不简单。”
“臣替内子谢陛下夸奖。”萧谨言微微欠身，“但她说的这些，只是策略。真正要施行，还得陛下圣裁。”
独孤明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迈着稳健而坚定的步伐走向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舆图。
这幅舆图已经陪伴他度过了许多个日夜，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地方的名称和地形地貌。对于其中的每一处细节，包括北疆、青州、京城以及遥远的边关等地名，他早已熟记于心。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在舆图上北边疆界处轻点了两下，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等待他去探索。
然后，他的指尖慢慢移动至青州地区，稍作停留后继续向京城方向延伸过去，并最终停留在那个代表着权力中心的地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