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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星际来客(第1/2页)
地球联盟商会成立后的第三个月，毕克定已经习惯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总部设在沪上中心一栋八十八层的大楼里，顶层是他的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对着黄浦江。凌晨三点，江面上货轮的灯火星星点点，城市在脚下沉睡。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各地的数据——新能源板块的实时交易量、人工智能算力调配、轨道卫星的部署进度。卷轴悬浮在他手边，散发着极淡的金光，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信息流。
笑媚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得一丝不乱，像是也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
“你又没睡。”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睡不着。”毕克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这什么豆子？”
“埃塞俄比亚的。提神。”笑媚娟看着他的屏幕，“轨道卫星的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毕克定点开一组图表，“第三批卫星已经进入预定轨道。覆盖范围包括北极圈和南半球大部分区域。但有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圈出一个区域：“南太平洋上空，有一颗卫星失去了信号。三小时前。位置在斐济群岛东北方向约六百公里。”
“故障？”
“不像。”毕克定摇头，“卫星传回的最后一段数据显示，在失联前零点三秒，它探测到了一个异常能量波动。频率不在人类已知的任何通讯频段内。”
笑媚娟放下咖啡杯：“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毕克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江面上，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驶过，汽笛声闷闷的，隔了八十八层楼传上来，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预计。他背对着笑媚娟说：“但卷轴今天早上给了我一条新任务。”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卷轴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第一类接触协议已激活。星际文明‘织女星使者’已抵达太阳系边缘。抵达地球轨道时间：七十二小时。任务目标：建立外交联系，评估文明等级，确认来访意图。”
笑媚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连绵不绝，像在地上铺了一层星河。
“七十二小时。”她重复了一遍，“够我们准备吗？”
“不够也得够。”毕克定转过身，“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
“现在？”
“现在。”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召开。
总部大楼的会议厅里，坐了二十几个人。有地球联盟商会的核心成员，有各国政府派驻的联络官，还有几个毕克定从全球各地挖来的顶尖科学家。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毕克定站在会议桌的主位，卷轴在他身后展开，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中心是太阳系，一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正从柯伊伯带外侧向地球逼近。
“各位，”他的声音很平，“我长话短说。三天后，一个外星文明的代表将抵达地球。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与地外文明的正式接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外星人？”
“具体是什么文明？科技水平如何？”
“他们来干什么？”
毕克定抬手压了压。嘈杂声渐渐平息。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卷轴只给出了一个名字——‘织女星使者’。从名称判断，他们可能来自织女星系方向。他们的飞船速度不算太快，以人类现有的观测手段，在接近地球轨道之前很难捕捉到明确影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主动发来了通讯请求。”
他按下遥控器，星图旁边弹出一串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卫星失联前最后捕捉到的信号。经过卷轴解析，是一段重复的脉冲。内容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
“——‘我们为和平而来。’”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毕克定让其他人先走，自己留在会议室里。笑媚娟也没走，靠在门口的墙上，看着他对着星图发呆。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一个很老套的问题。”毕克定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继承的这一切——财富、权力、科技——都不是属于地球的。你会怎么做？”
笑媚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星图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这问题你问过自己很多次了。”
“嗯。从卷轴告诉我财团创始人是星际流亡者那天起，就一直在想。”
“想明白了吗？”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
“没想明白。”他最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这些技术和资源的来处是什么，现在它掌握在人类手里。我们在用它做什么，才是关键。”
笑媚娟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的线条比刚认识时更硬了。这个人在一年前还是个被房东赶出门的社畜，现在却在思考整个文明的命运。命运这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不讲道理。
“七十二小时。”她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对。”毕克定关掉星图，“先把接待方案定下来。不管来的是谁，我们得让他们看见，地球不是一块等着被殖民的荒地。”
第二天下午，全球新闻炸了。
毕克定没有选择隐瞒。地球联盟商会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宣布即将与外星文明进行首次接触。消息一出，全球股市剧烈震荡，有人恐慌抛售，有人疯狂买入。各国政府紧急召开会议，联合国安理会连轴转，民众在社交媒体上吵翻了天。
但毕克定早有准备。
在发布声明之前，他已经做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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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调动财团的卫星网络，对全球通讯进行实时监控。任何试图利用这次接触制造恐慌或牟利的行为，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并压制。
第二，联合各国军方，在可能的接触区域——南太平洋上空——部署了防御力量。不是要打仗，而是为了表明态度。地球有自卫能力，不意味着好战，但意味着不能任人宰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让笑媚娟带队，组织了一个由科学家、外交官、语言学家组成的接触小组。小组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飞船抵达之前，尽可能多地破译织女星使者的通讯编码，为面对面的交流做准备。
笑媚娟接到任务后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毕克定看着她：“可能会很危险。”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危险了？”
“从你开始往危险里冲的时候。”
笑媚娟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第三批卫星的数据我看过了。南太平洋那颗失联的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里有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在异常能量波动出现之前零点五秒，卫星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组极微弱的引力波信号。频率很低，但波形很规则。”她顿了顿，“像是某种引擎的余波。”
毕克定心里一动。引擎余波意味着那颗卫星的失联不是故障，而是被某种力量主动干扰了。织女星使者的飞船在进入太阳系的过程中，其推进系统产生的引力波干扰了附近的人造卫星。
能干扰引力波的引擎，说明他们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地球几个代际。
“知道了。”他点头，“你那边小心。”
第三天。
南太平洋上空，凌晨四点。
毕克定站在地球联盟商会的指挥中心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环形屏幕。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卫星云图、轨道监测、地面雷达、海底声呐。所有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有东西来了。
笑媚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接触小组就位。我们在斐济主岛东侧的环礁上，视野很好。”
“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收到。”
屏幕上的一个监测画面忽然跳动了一下。毕克定凑近去看——那是南极天文台传来的光学影像。画面中，南太平洋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光点。那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轨迹是从南向北，速度比任何人造卫星都快。
然后，光点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地球赤道约三万公里的同步轨道上。
毕克定看到卷轴震动了一下，一道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织女星使者已抵达地球同步轨道。通讯请求已发送。是否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
“接受。”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一段音频信号从南极天文台传来，经过卷轴实时翻译，变成了一段清晰的人类语言。那声音很奇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群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同一个人在用不同的声音说话。
“地球文明，你们好。我们是织女星系的探索者。我们没有敌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个失落的文明。”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毕克定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同步轨道上的那个东西，体积很小，甚至可能只有一艘小型飞船那么大。但它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财团的通讯网络，传向南太平洋上空那个光点。
“这里是地球。我是地球联盟商会会长毕克定。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沉默。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它只用了同一个声音——一个女性的声音，清亮而平静。
“毕克定。我们知道你。”
毕克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知道我？”
“我们知道卷轴。”那个声音说，“或者说——我们知道卷轴的制造者。他们是我们的祖先。三万年前，他们从织女星系出发，前往地球。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毕克定身上。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面对着那个从三万光年外传来的声音。他想起了卷轴曾经告诉他的那些片段——星际流亡者、古老的传承、散落在宇宙中的秘密。现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不曾预料的画面。
“你们要找的人，”他缓缓开口，“可能就是我的祖先。”
“是的。”那个声音说，“我们找了他们三万年。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后代。毕克定，我们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地球的未来。关于卷轴的完整秘密。关于——”
声音顿了顿。
“关于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毕克定站在原地。屏幕上的光点静静地悬在同步轨道上，像一颗新生的星星。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被房东赶出门的那个晚上，想起神启卷轴第一次打开时的金光，想起笑媚娟在会议上第一次和他针锋相对的样子，想起那些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整个地球联盟的日子。
现在，有人从三万光年外赶来，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一个更大故事的序章。
他转过头，看着通讯屏幕。笑媚娟的画面在角落亮着，她正从斐济的环礁上看天空。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他读得懂唇语。
“你准备好了吗？”
他对着屏幕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身，面对那个来自织女星的声音。
“谈吧。”他说，“从头谈。”
光点闪烁了一下，像一颗星星眨了一下眼。三万年的等待，在这一刻有了回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