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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焦黑的车辆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柏油路面被爆炸的冲击波炸出了几道皲裂的痕迹，残留的火星在晚风里明灭不定，像极了此刻毕克定胸中翻涌的怒意。
做完笔录的警察走过来朝他微微颔首：“毕先生，我们初步核实，卡车司机是被人买通的亡命徒，上车前就服用了大剂量的违禁药物，当场身亡了。现场我们会封锁取证，有进一步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毕克定点了点头，指尖还能感受到笑媚娟掌心的薄汗。刚才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把人死死护在怀里，此刻她耳尖上还沾了一点飞过来的黑灰，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露出怯意，只是反握他的手用了些力气。
“先回去吧。”毕克定替她拂掉耳尖的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保镖立刻开过来另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迈巴赫，毕克定护着笑媚娟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车载屏幕散发着淡蓝色的光，笑媚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做的，对不对？”
“嗯。”毕克定没瞒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神启卷轴在意识里展开，刚才的红色预警已经变成了待处理的风险条目，下面还多了一行新的提示：「检测到罗斯柴尔德家族东亚分部3处可疑资金流向，是否同步至财团风控部？」
他在意识里选择了确认，继续道：“他们盯着星能的固态电池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想收购被我拒了，赵天磊不过是个推出来的棋子，现在棋子废了，他们就自己下场了。”
笑媚娟皱紧了眉，指尖捏着西装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太大了，不说欧洲的根基，光是在国内，他们投资的新能源上下游企业就占了近三成的市场份额，要是他们铁了心要对付我们，接下来的量产和供应链恐怕都会出问题。”
她不是杞人忧天，星能科技的固态电池想要量产，需要的特种正极材料目前有七成依赖进口，而最大的材料供应商，恰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控股的企业。之前签的采购合同下个月就要开始供货，对方要是撕毁合约，哪怕他们有再先进的技术，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毕克定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只是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惶。“放心，供应链的事我早有准备。”他点开车载屏幕，里面跳出来一份盖着红章的合**议，“上个月我就跟西北的青锂矿业签了独家供应合同，他们的新矿刚好能产出我们需要的正极材料，纯度比进口的还高两个百分点，成本能再降10%。”
笑媚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上个月去西北考察，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然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总裁办公室不坐，去戈壁滩吹半个月的风？”毕克定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又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之前我们谈了半年都没拿下来的南部港口仓储区，今天下午港务局已经批了我们的使用权，以后原材料进口和成品运输都能走专属通道，至少能省一半的物流成本。”
笑媚娟看着屏幕上的两份文件，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发布会的事，根本不知道毕克定居然悄无声息地把这些最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之前她还觉得他是靠着财团继承权才能顺风顺水，现在才明白，这个人的布局能力，远比她想象的要深远得多——他好像永远都走在风险前面，等危机出现的时候，他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咬了咬唇，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有感动，也有一丝自己好像总是拖他后腿的懊恼。
“告诉你了，你还能安安心心准备发布会？”毕克定挑眉，“再说了，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处理的事，你把技术和生产管好就行，外面的豺狼虎豹，我来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笑媚娟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车厢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弧度衬得格外柔和，她心里忽然一动，刚要说什么，毕克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海外分部的负责人打过来的。
“毕先生，刚查到的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下周要在瑞士开新能源产业峰会，他们打算联合欧盟的几家车企，出台新的电池行业标准，专门针对我们的固态电池技术，说是要把能量密度超过400Wh/kg的电池都列为‘高危产品’，限制进入欧盟市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凝重，“还有，他们最近在接触我们的几家核心专利持有人，开了三倍的年薪挖人，有两个工程师已经动心了。”
毕克定的眼神冷了下来。欧盟市场是他们下一步扩张的重点，要是真的被他们用标准卡了脖子，之前的布局至少要折损三成。至于挖人，倒是在意料之中，固态电池的核心专利有一半握在那几个资深工程师手里，要是被挖走，不亚于被人抽走半条根。
“专利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跟他们签了竞业协议，违约金是他们年薪的二十倍，罗斯柴尔德家族要是愿意替他们付，我巴不得。”毕克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至于欧盟的标准，你让法务部准备好材料，下周我亲自去瑞士，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标准，能不能大得过国际专利法。”
挂了电话，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笑媚娟看着他紧蹙的眉头，轻声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瑞士吧，技术层面的问题我比你熟，到时候谈判也方便。”
“不用。”毕克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瑞士现在不安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大本营就在欧洲，我去了他们尚且敢玩阴的，你跟着去风险太大。何况国内的量产线马上要调试，你留在国内我放心。”
他不是不想带她一起，只是今天的爆炸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再拿她的安全冒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手段有多下作，他今天已经见识过了，到了他们的地盘，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笑媚娟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生产部的经理打过来的，语气慌慌张张的：“笑总，不好了！刚才工业园区的供电站突然跳闸，我们的三号生产线刚调试到一半，现在全部停了，还有刚才运过来的一批电解液，因为制冷柜断电，已经报废了三分之一！”
“怎么回事？不是说工业园区的供电是双回路吗？怎么会突然跳闸？”笑媚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三号生产线是他们最重要的量产线，下个月就要开始交付第一批订单，现在出了问题，耽误了交付时间，光违约金就要赔近亿。
“供电站那边说是线路故障，正在抢修，但是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恢复。”生产经理的声音都快哭了，“还有，我们刚才查了监控，跳闸前有两个陌生男人进过供电站的设备间，现在人已经找不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手笔。他们这是摆明了要步步紧逼，先是毁发布会，再是刺杀，现在又对生产线下手，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先安排人把剩下的电解液转移到备用制冷柜，生产线的设备逐一排查，不要出安全问题，我现在就过去。”笑媚娟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毕克定，“工业园区的生产线出问题了，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毕克定立刻让司机改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手能伸多长。”
车子开到工业园区的时候，整个产区一半的灯都是黑的，只有应急灯亮着，生产部的人都守在车间门口，脸上满是焦急。看到毕克定和笑媚娟过来，生产经理立刻迎了上来：“毕总，笑总，供电站那边还是没消息，说是线路烧了，要换整个电缆，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修好。”
毕克定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厂区，神启卷轴突然跳了出来，淡金色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检测到园区西侧500米处有闲置商用变电站，产权属于城投集团，可调用备用发电组3台，总功率满足产区全部用电需求。风险提示：城投集团总经理张默下周要给儿子办生日宴，正在找稀有的蓝钻当礼物。」
毕克定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我抽屉里那枚海洋之心的蓝钻拿过来，送到城投张总家里，告诉他，我借他园区西边的变电站用几天，下个月城西的那块商业用地，我会让他的公司参与竞标。”
助理应了一声，不到十分钟就回了电话：“毕总，张总说了，变电站您随便用，他已经安排人把钥匙送过去了，发电组的操作员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毕克定看向一脸惊讶的笑媚娟：“行了，再过半小时就能通电，你让生产部的人准备好重启生产线。”
笑媚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枚海洋之心的蓝钻她有印象，是毕克定去年在拍卖会上花了八千多万拍下来的，现在说送就送了，还有城西的那块商业用地，至少能赚十几个亿，他说让别人参与就参与了，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就这么把蓝钻送人了？”她忍不住问。
“不然怎么办？等着生产线停工赔违约金？”毕克定笑了笑，“再说了，一枚钻石而已，换生产线正常运转，换张默这个人情，划算得很。罗斯柴尔德家族不是想跟我玩资本吗？我陪他们玩到底，看谁能耗得过谁。”
他说得轻描淡写，笑媚娟却知道，这背后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开始全方位围堵星能科技，从供应链到生产，再到海外市场，每一步都是杀招，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过多久，变电站的发电组就启动了，整个厂区的灯依次亮了起来，生产线的机器重新发出了轰鸣声，生产部的人欢呼着跑进车间，刚才的焦灼一扫而空。
毕克定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固态电池，神启卷轴又弹出了新的提示：「任务触发：守住星能科技量产线，击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三次攻击，奖励：下一代电池技术专利包，中级风险预警权限扩容。」
他勾了勾嘴角，在意识里接下了任务。旁边的笑媚娟正跟生产经理交代注意事项，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他看着看着，刚才心里翻涌的怒意忽然就淡了下去。
只要她还在，只要他们辛苦做出来的产品能顺利投产，这点麻烦算什么？
等笑媚娟交代完事情走过来，毕克定递给她一瓶温水：“忙完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笑媚娟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晚风拂过厂区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刚才的慌乱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电解液的淡味。她走在毕克定身边，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毕克定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很亮：“毕克定，以前我总觉得，做生意靠的是技术和规矩，现在我才知道，要守住想要的东西，光靠这些不够。”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不过没关系，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罗斯柴尔德家族也好，别的对手也好，我们一起面对。”
毕克定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声音低沉：“好，我们一起扛。你放心，就算他们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给补上。”
两人正说着，毕克定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管家打过来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凝重：“毕先生，刚查到的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下周会亲自来国内，名义上是考察投资，实际上是想见您一面，想跟您谈星能科技的收购事宜。还有，我们查到，他们跟国内的几个地下势力有接触，可能会对您和笑小姐的家人下手，我已经安排人去保护两位的家人了，您放心。”
毕克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动他可以，动他身边的人，动他的家人，这是触了他的逆鳞。
“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告诉那边的人，保护好我父母和媚娟的家人，要是出一点事，我拿他们是问。还有，罗斯柴尔德的家主不是想见我吗？你告诉他，我在公司等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开出什么价码。”
挂了电话，毕克定低头看向怀里的笑媚娟，刚才的冷意褪去，眼神软了下来：“放心，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了，不会有事的。”
笑媚娟点了点头，没有害怕，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点：“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上车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着，像撒了一路的星光。毕克定握着笑媚娟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神启卷轴在意识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那些不断跳出来的风险提示，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罗斯柴尔德家族？欧洲老牌资本？那又怎么样？
他有最先进的技术，有最可靠的伙伴，有整个财团做后盾，还有别人想破头都得不到的神启卷轴。这场横跨全球的商业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车子开到笑媚娟住的小区门口，毕克定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看着她走进单元楼，直到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转身回到车上。
“回公司。”他对司机说。
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下周的瑞士峰会，罗斯柴尔德家主的会面，生产线的后续调试，供应链的布局……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车子驶离小区的时候，毕克定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暴风雨要来是吗？
那就来吧。他等着。
他毕克定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就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还挡不住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