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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开恩！妇孺无辜！”
龙鲲置若罔闻。
“将楚家所有人，全部押来！我要他们一个个全部死在我爹面前。直到，他们的家主肯开口。”
“不要，我说！”
楚怀远再也忍不住。
他不能让楚家在自己手里断了根基。
“我可以说。但请求少主，让楚家所有人离开东海，并保证绝不会去找他们。我一人留下来，救治龙王。”
“爹！”
“大哥！”
“大伯！”
“家主！”
身后的楚家人闻言，纷纷出声，企图阻拦。
楚怀远支开他们，却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东海。
会有什么结果，他们都能猜到！
“都闭嘴！”
楚怀远背对着大家，声音不大，却威严十足。
当即震慑得现场鸦雀无声。
楚怀远只盯着龙鲲，重复自己的要求。
“让楚家所有人离开东海，并保证绝不会去找他们。我一个人留下来，救治龙王。否则，整个龙族就等着龙王羽化而死，龙气消散，龙族，灭族。”
灭族二字一出，龙鲲心沉到谷底。
楚怀远在危言耸听。
但龙气消散是真的，龙族会横尸东海，也是真的。
“好。”
龙鲲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同意。
但同时，他也并非全然相信楚怀远。
“但你若是在说谎，不管楚家藏在什么地方，我也一定会找到他们，将你楚家赶尽杀绝。你想清楚，再做这个决定。”
楚怀远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想得很清楚，多谢少主成全。”
楚怀远他在赌。
赌此事过后，东海将没有安生。
堵到了那时，龙鲲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楚家。
更赌龙族不敢冒险出东海，给人类发现有龙族的机会。
现在神仙的觊觎，已经让龙气几乎耗尽，龙族应接不暇。
若人类也发现龙族，人性的贪婪，就真的会让龙族走向灭绝之日。
楚怀远赌的太多了。
稍有不慎，面临灭族的就是楚家。
可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楚怀远强压下心头的战栗，淡笑回头。
他目光扫视一圈，将每一个在场的楚家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都不用担心。我想好了，楚家是龙族家奴，不救主子，是大逆不道，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用了那样的方法，楚家将遭到反噬，天理难容。忠义两难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离开东海，并将我当成叛徒，逐出楚家。只要我不是楚家人，我做的事情，报应便落不到你们头上。“
“爹。“
楚怀远的儿子楚立仁，眼含热泪，表情悲恸。
他跪着爬到楚怀远面前。
“爹，您不能这么做。楚家不能没有您。“
楚怀远像儿子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楚家只要风骨和医术还在，血脉还在，谁当家主都是一样的。立仁，你要记住，守好药王谷，绝不能让它被作恶之人夺走。必要之时，一定要将它交到可靠之人的手里。要保证，永远将楚家所种药物，用在为国为民之事上。若到万不得已之时，药王谷宁可毁掉，也绝不有失。这是我楚家家训，要世世代代传下去。我的话，记住了吗？”
楚立仁含泪点头。
“爹，孩儿记住了。”
随即，楚怀远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放在楚立仁的手里。
“立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楚家家主。回去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将我逐出楚家。然后，带着楚家所有人，离开东海，走得越远越好。不管东海发生什么，永远不要回头。”
楚立仁握紧镜子，后退几步，重重的朝着楚怀远磕了三个头。
“爹，孩儿遵命！”
待目送楚家人离开，楚怀远才回头看向龙鲲。
龙鲲表情迟疑。
“你将药王谷让他们带走，你用什么救我爹的命？”
楚怀远如释重负，对着龙鲲笑了笑。
“少主放心，楚家每年进献给龙族的那么多珍贵药材，足矣。”
龙鲲追问：“那救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谨慎？”
提起这个，楚怀远表情严肃起来。
“自然是对症下药。神魂撕裂，便修复神魂。道基断绝，便重塑道基。只是，羽化失败，是天命。起死回生、逆天改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到时必然会引起地动和海溢，甚至可能引起海水倒灌，附近百姓也会受到牵连。天庭追究下来，属下这个实施者，将会受到天谴。”
龙鲲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愧疚。
“所以，你才自请逐出楚家，是不想天庭找麻烦的时候，牵连到楚家人？”
楚怀远：“正是！”
龙鲲深吸一口气。
“此事，是我龙鲲对不住你。此后，龙族曾经对楚家的恩情，就算是偿还了。以后，楚家不再是龙族家奴。楚家如有难处，我龙鲲一定鼎力相助。”
楚怀远垂首。
“多谢少主。属下一人之命，换龙王和龙族数万生灵，值得的。只是，苦了附近的百姓。”
龙鲲道：“你放心，到时我会派出虾兵蟹将，帮助他们排水挡雨，一定将损害降到最低。”
闻言，楚怀远便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龙鲲是一定要救龙羿的。
在他眼里，附近数万百姓的生存和安危，都不如龙羿的性命和龙族重要。
楚怀远不再做挣扎。
“属下代周边百姓，感谢少主。只是，修炼丹药最重要的五样东西极其特殊，属下无能为力，只能少主来想办法。”
龙鲲立马应声。
“你尽管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来。”
楚怀远一一道来。
“瑶池根基的万载灵芝、阎罗殿万年不灭的长明灯油、灵山脚下的八宝功德池水、人世间最长寿之人的一滴眼泪。最后一样，龙族纯正血统的一滴血。”
这里面除了龙血，每一样都是极其稀罕之物，需要上天入地的去寻。
龙鲲却没有片刻迟疑。
“我定会想办法寻来。我爹就交给你了。”
楚怀远恭敬颔首。
“少主放心。少主回来之前，属下一定照顾好龙王。”
龙鲲不敢耽搁，当即就出发了。
看着龙鲲毅然离开的身影，楚怀远眼底一直隐藏着的愧疚尽数暴露出来。
他嘴角颤抖，眼泪再次在他的眼角打转。
他心里默默的忏悔。
“对不起少主，属下只能尽多的保下龙族子孙不被牵连。但龙王命数已尽，这是天意，属下不能残害无辜，用命换命。”
龙鲲出去了三日。
楚怀远一直守在龙羿身边，用一包银针吊着龙羿的性命。
期间，龙羿醒过一次。
他气息微弱，问楚怀远。
“你真的，能救我的命吗？”
楚怀远愧疚低头，沉默片刻。
才抬头对着龙羿点头。
“能！”
龙羿闭上眼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
“怀远啊，你说过，永远不对龙族撒谎！”
楚怀远惭愧的又红了眼睛。
他当即跪地。
“属下有罪！”
龙羿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抬起手，抬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抬起来。
索性放弃，重重的缓了口气。
“各有命数，是鲲儿，想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