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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摇一个妙人助阵(第1/2页)
八月二十七日，清水湾。
赵鑫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这几天的报纸。
周慧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最新的舆情报告。
“赵总，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周慧芳说，“虽然没人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你。再这么下去，形象受损不说，以后跟圈里那些老前辈打交道，也会很麻烦。”
赵鑫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棵凤凰木。
满树红花，开得正盛。
但威叔说过，花期只有二十天左右。
开完了，就要落。
谭咏麟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阿鑫，刚才在半岛喝茶，碰见几个老前辈。话里话外，都在问那件事。说咱们年轻人，不懂规矩，不该对前辈不敬。”
赵鑫看着他。
谭咏麟说：“有人已经开始站队了。不是站在咱们这边，是站在金庸那边。”
张国荣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他翻开新的一页，上面记着这几天的舆论动态。
“鑫哥，有三家媒体联系我，想采访这件事。我都推了。”
赵鑫点点头。
张国荣看着他：“但你总得有个回应。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赵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回应什么？”
他说，“用文章回应？我写得过金庸吗？他用笔写了四十年，养活了一份报纸，构建了一个武侠世界。我拿什么跟他比？”
谭咏麟愣住了。
张国荣也愣住了。
赵鑫转过身，看着他们：“他不是一个人在骂我。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用他的影响力，用他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地位，在下一盘棋。董千里是棋子，林云是棋子，那些‘读者来信’也是棋子。他不是要跟我打嘴仗，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让我自己跳出来，然后一巴掌拍死。”
谭咏麟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但谭咏麟认识那个笑。
每次阿鑫露出这种笑，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阿伦，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及过一个人？”
谭咏麟愣了一下：“谁？”
赵鑫说：“台湾李敖。”
谭咏麟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李敖？！”
他差点叫出来，“阿鑫，你疯了？那个家伙，谁敢惹他？他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张国荣也愣住了：“鑫哥，你是想…？”
赵鑫点点头。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是侯孝贤。
赵鑫说：“老侯，帮我找个人。”
“谁？”
“李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侯孝贤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笑意传来：“阿鑫，你这是要…请神仙下凡啊？”
赵鑫说：“金庸先生请了董千里、林云，还有那些‘读者’。我得请个能接得住招的。”
侯孝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成。那位李大师，脾气怪得很，不一定肯接这活儿。”
赵鑫说：“你跟他说，香港这边有场骂战，对手是金庸。问他愿不愿意来。”
侯孝贤笑了一声：“阿鑫，你这是在钓鱼。李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跟名人骂架。你一说金庸，他肯定来劲。”
赵鑫说：“那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几个人，谭咏麟和张国荣面面相觑。
谭咏麟说：“阿鑫，你确定？那位李敖先生，可是出了名的…那个…”
赵鑫说：“出了名的什么？”
谭咏麟想了想，憋出一句：“出了名的…谁也不怕。”
赵鑫笑了。
“对。谁也不怕。”
他说，“金庸先生的棋局，下得太稳了。董千里、林云、那些‘读者’，都是他的棋子。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咱们需要一个不按棋谱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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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问：“李敖会来吗？”
赵鑫摇摇头：“不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凤凰木。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说，“如果他不来，我就得自己下场。而我下场，伤神。”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凤凰木的红花在风里微微颤动。
八月二十八日，台北。
侯孝贤坐在一家小茶馆里，对面坐着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十五六岁，头发有点乱，戴着一副眼镜，眼神锐利得像刀。
李敖。
侯孝贤把来意说了，说完，等着对方反应。
李敖听完，没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金庸？”
侯孝贤点点头。
李敖说：“那个写武侠的？”
侯孝贤又点点头，李敖笑了一声。
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带着点不屑的、刀锋一样的笑。
“他的东西，我都不稀罕去读。什么《射雕》、《笑傲》、《鹿鼎记》，全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但他那个人，我没见过。”
他看着侯孝贤，“他想骂赵鑫？”
侯孝贤说：“不是想骂。是已开骂了。”
他把这几天的舆论战，简单说了一遍。
董千里、林云、那些“读者来信”，金庸躲在后面，但每一步都是他的手笔。
李敖听完，又笑了一声。
“典型的老狐狸做派。”
他说，“这种玩法，我见多了。自己不露头，让朋友在前面放枪。等对方忍不住跳出来，他再慢慢收拾。”
他看着侯孝贤：“赵鑫想让我去香港，替他接这枪？”
侯孝贤点头，李敖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侯孝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这是一场骂战。对手是金庸。输了赢了，都会上报纸。你李敖的名字，会在香港、台湾、甚至整个华语圈，再响一遍。”
李敖看着他，没说话。
侯孝贤又说：“赵鑫说，如果你肯来，条件你开。钱也好，资源也好，只要他给得起。”
李敖摆摆手：“钱我不缺。资源我也不要。”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侯孝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回去告诉赵鑫，”
他说，“我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金庸。”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刀锋一样的笑，“我早就想会会这位查大侠了。看看他那把刀，快不快。”
八月二十九日，清水湾。
赵鑫坐在凤凰木下，等一个电话。
威叔站在旁边，抱着那个木盒。
谭咏麟蹲在石板上，剥着一个橘子，但剥得很慢，心不在焉。
张国荣靠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没写东西，就那么拿着。
电话响了。
赵鑫走过去，接起。
侯孝贤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鑫，成了。”
赵鑫没说话。
侯孝贤说：“李敖下周飞香港。他说，让你准备好战场，他要亲自下场。”
赵鑫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挂了电话，他走回凤凰木下。
谭咏麟看着他：“怎么样？”
赵鑫说：“成了。”
谭咏麟愣了一下，然后吹了声口哨。
张国荣合上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新的一行：
第二十一轨：李敖·下凡。
旁注：一九九〇年八月，台湾来客，风雨将至。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凤凰木。
满树红花，开得正盛。但威叔说过，花期只有二十天左右。
风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