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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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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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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是灵光,看名字我们俩就很配。”冯成拿过时青手里的走珠笔,“介意我写几个字吗?”
    时青摇头。
    冯成在时青当天未完成的日志空白处签名“冯成真”“孟时青”,字迹飘逸,行书外有极其明显的个人风格。
    时青看不出哪里般配。
    冯成侃侃而谈道:“我的姓加你的名是逢时青,你的姓加我的名是梦成。逢时青,梦成。如果我改名叫‘冯成真’就更完美了。逢时青有两个含义:你十四岁转学到我的班级,我和你青春时相逢;时青是你,逢时青是我遇见你。你十八岁我俩确立关系,美梦成真。以后你管我叫冯成真,我叫你孟时青。”
    时青沉思片刻,评价说:“我想到一个典故,灰姑娘的姐姐崔西里亚和安泰西亚试穿水晶鞋。”
    冯成疑问:“什么?”
    时青说:“你拉郎配很厉害。”
    冯成笑问:“灰姑娘的姐姐我能理解,拉郎配什么意思?”
    “不合逻辑的两个人强行配对。”时青感兴趣地问,“你怎么想到的?”
    “无聊发呆,随便一想。”冯成苦恼地说,“我的话没有逻辑?”
    时青说:“有啊,削足适履、拉郎配,怎么不算一种逻辑呢。”
    冯成赞许地说:“你还给我打圆场,你真好,我喜欢你。”
    确认恋爱关系的第四十五天,聊过这么久,时青仍是不习惯冯成直白的表达。冯成轻而易举就能把“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你”、“你不想我吗”、“你看着我”等各种腻歪话堂而皇之说出口。冯成不光自己说,更要得寸进尺,要求她模仿她肉麻的语气复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热恋期?
    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再有一两个月冯成就能恢复正常……
    时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释怀,还是惆怅。有恋爱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些话冯成肯定早就对别的恋爱对象讲过了……
    “你在想什么?”冯成侧身留意时青的表情变化,发觉她面色凝重。
    时青视线重回记事本,提笔就要继续往下写,冯成握住她的手。
    冯成可不敢放时青一个人在脑子里编故事:“你刚刚看着我皱眉。”
    时青垂头不语。
    日常扎起的头发此时披散着,长度刚过肩膀,发尾掉落挡住脸,冯成伸手替时青别于耳后:“你又脑补。”
    时青闷声说:“没有。”
    冯成说:“孟时青,你不是哑巴,你能发声,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
    时青慢吞吞地说:“和你接吻。”
    冯成循循善诱道:“表达你内心的想法,懂吗孟时青,你长嘴是为了说话,你有事要告诉我,别老是一个人闷着头子瞎想……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她分明听清了。时青双手捂住脸,脑门咚的一声磕上实木桌板。
    时青羞耻心爆棚,无论冯成如何拉扯,始终不肯再抬头。
    “敢说不敢认?我还说我长嘴是为了服务你呢。”冯成脸上没有一丝赧然,“害羞什么,更过分的事我们都做过,孟时青,你抬头看我。”
    时青问:“你今晚回家吗?”
    冯成憋不住笑说:“不回。”
    “我们出去看电影吧。”时青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直起腰,捡起桌上倒扣的手机,很快地打开购票小程序,“新上映了一部恐怖片。”
    “你做决定,我都行。”冯成单臂绕过椅背,目光定在时青脸上。
    冯成再度出声:“孟时青。”
    时青嗯了一声。
    冯成拖着椅子离时青近些。
    时青抬头,不解的眼神望向冯成。
    冯成抬手覆住时青握着手机的双手,掌心贴着手背,二人目光相融。
    冯成语气郑重,说:“两个人相处总有一个人要开口说话,你不愿意说,我当那个说话的人。孟时青,我觉得世界也就这样,人生没有意义,人生游戏一场,人生太长了,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挨时间。我要求不高,你把我排在第一位,后面有多人我不在乎,你做任何事都优先考虑我。只要我不背叛你,你别提分手好不好?我绝对管得住我自己。我们两个按照正常人谈恋爱的模式,陪对方走到死。”
    时青大脑短路。
    冯成问:“你愿意吗?”
    时青略一定神:“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大概率不会主动提分手。”
    时青对自己有信心,她能控制的也只有她自己,至于冯成……时青看着眼前的人……距离太近了,没办法思考……不能交付全部信任。
    得到肯定的回答,冯成狠狠亲了两口时青的脸蛋,最后一口落在时青嘴唇,兴奋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最需要你!”
    时青后知后觉脸颊发烫,腼腆地转移话题,说:“你现在换衣服吧,我选了最近的一家影院最近的一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放映。”
    冯成站起身,问:“包场?”
    时青说:“锁座的只有我和你。”
    冯成问:“你想包场吗?”
    时青无所谓道:“顺其自然。”
    冯成说:“好,我很快的。”
    第6章Chapter.06互相迁就
    -
    月经娘娘比时青预料得提早两天下凡,吃了备用的止疼药,仍是只敢抱着肚子蹲到墙角,不敢坐、不敢躺、不敢站。有人打电话,手机在床头震动,可是时青没有起身的力气。
    任瑜情急之下将电话打给冯成,然而时青忘了告诉冯成,两人甚至约好下午网球场见。冯成赶到酒店,屋内时青听到敲门声,扶着桌子起身想去开门,不料眼前一黑。昨日没胃口,今早起床肚子痛,空腹直至午后,贫血加低血糖,时青干脆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再睁眼是医院病房,浓重的消毒水味,手背扎了根针在输液。
    时青患有尖端恐惧症,最是受不来针头类物品,指缝里瞄见,倒头两眼一闭差点又晕过去。
    冯成外出买了一袋吃食,回来看时青生无可恋的表情,走到病床边问:“好些了吗?”
    时青虚弱地答:“没好。”
    冯成打开食品袋子:“我问了你朋友你喜欢吃什么,牛奶燕麦粥、丸子汤,你先将就着填肚子。”
    时青嗯了声。冯成帮她把床头升起,垫了枕头靠着,时青不好意思地说:“你能拿个东西帮我把手包起来吗?我晕针,看不了输液的画面。”
    冯成说:“我喂你。”
    时青试探地说:“我身体没事,碰巧昨天没吃饭,低血糖晕了而已。”
    冯成反问:“而已?”
    时青不再说话。
    冯成板着脸,口气还算温和:“我就一天没在,为什么不吃饭?”
    昨日冯成去了趟外地,参加亲戚婚礼,早八走,晚八才回。
    时青说:“我吃了东西,一盒蓝莓、一块蓝莓慕斯。主食没有想吃的,不知道吃什么,看外卖软件选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今天来月经。”
    冯成说:“是我的错,我太懒了,昨天到家我首先应该赶过去看你。”
    时青歉意地说:“不是你的错,你不懒,你太累了,忙完亲戚家的事,又有很长时间在路上。”
    冯成说:“以后你想不出吃什么,问我,我不在你发消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营养过剩,还有人饿死,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算了,一日三餐,我每天给你发,你有想吃的按你自己的吃,没有想吃按我给你的食谱,轻易就能找到的食物,假如我过不来,你一个人在酒店或者外出到店里吃,听明白了吗?”
    时青点点头说:“听明白了。”
    冯成手指按揉太阳穴,后怕地说:“你早上真的吓到我了,软的跟块化了的糖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时青说:“硬的更可怕吧,那都尸僵了。”
    冯成瞪了时青一眼。
    时青拿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捂住嘴。说多错多,最好别说话。
    -
    任瑜忙着做暑期兼职,商场餐饮店的服务员,时青住院那会儿正是她最忙的时候,直到午后三点,任瑜抽空打了一个电话问候时青。
    任瑜极度不满地抱怨了一通冯某人对时青不上心:“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能当你女朋友,连你死了都不知道,足够你对她祛魅了吧!”
    输液结束,时青自我感觉良好,身体没大碍,肚子不疼体力恢复,当即办理了出院。冯成提议时青去她家借住一晚,再出事她好有个照应,时青没答应。冯成的家人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她,她怎好意思再上门打扰。
    “祛魅?暂时没有,经此一事反而觉得她更可靠了。”时青故意逗任瑜。
    任瑜装模作样呕了一声,态度认真直呼时青大名,这意味着她后续将出口的事极端重要:“孟时青我警告你,别陷得太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信邪’三个字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
    时青没开免提,冯成听不到,但她还是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沙发坐着的人。表情还好。时青小声回复:“我知道了,不会的,我很清醒。”
    清醒?
    越是不清醒的人越爱强调自己清醒。
    任瑜忍着没吐脏字,说:“我这边还有事,紧急情况打电话,不紧急情况发消息,有空了我会看。”听筒里的声音略略透着沙哑,“小孟同志,你是我的发财姥,哪天我活不起还等你养我,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时青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关心地问:“你感冒了?”
    “没事,小问题。”任瑜浑不在意地说,“我有事先挂了。”
    说完,任瑜径自挂断电话。
    时青发消息说:需要我回去吗?
    任瑜:不用,任逸来这边上兴趣班,跟我住一起,有事她看着我
    冯成:任逸行吗?
    任逸今年八岁,任瑜血缘上的妹妹,开学才升二年级。
    时青发起转账,五百元。
    任瑜接收。
    任瑜:死不了
    空调冷风徐徐吹出,安静下来的房间气氛微妙。时青捞过床头柜的电视遥控器按下电源键。话说,冯成为什么还在看她……她脸上有东西?
    冯成问:“你月经不调?”
    时青说:“周期二十九天,偶尔提前一到两天,是正常的。”
    冯成沉默。
    话到此处停住,屋内重又静了下来,徒留电视机里人物对话的声音。
    时青问:“你几点走?”
    冯成低眼看着手机说:“不走。”
    时青心里其实有些高兴,面上不显,轻轻地嗯了一声。
    时青将电视音量调低,捡起枕边的一本书,英国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尼罗河上的惨案》。时青很早之前看过电影,一直没有机会读原著,昨天去市图书馆,偶然瞥见书架上有,感兴趣,便借了出来。时青读完一本书往往出于两个原因:一是学业需要,二是兴趣所在。或许还要再加一条,冯成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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