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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途走上前，那些争论的弟子见他面生，正要客气开口询问。
却见萧途抬手示意，众人见他气度不凡，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诸位争论剑招与剑意，可有结果？」
一个浓眉大眼的弟子抢先道：
「尚无定论，这位兄台有何高见？」
萧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在石碑盘的沙地上随意画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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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兄台，且看这是什么？」
众弟子面面相觑。
「一条线。」
萧途又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这又是什么？」
「一条弯线。」
萧途点了点头，又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圆。
「一条线，可以是剑招，弯线，可以是剑意。而这个圆...」
他微微一笑。
「便是将招与意合二为一！」
他环视了一眼众人，侃侃而谈。
「诸位兄台只争招与意孰轻孰重，却忘了剑道本为一体。」
「无招之剑，空有意而无力，无意的招，徒有形而无神。」
「二者本不可分，何必强分高下？」
众弟子瞬间愣住了。
那浓眉大眼的弟子皱眉道：
「兄台说的轻巧，可如何才能做到招意合一？」
萧途笑了笑，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握在手中。
「看好了。」
他手腕轻抖，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弧线看似随意，却隐隐有一种奇特的韵律。
枯枝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
「这一剑，招是弧线，意是圆融。招在意中，意在招先。」
萧途收手，将枯枝放下。
「诸位练剑时，不妨先放下招与意的分别，只为自己，这一剑，是否出自本心？」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那浓眉大眼的弟子忽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拔出腰间长剑，闭目凝神，随即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势圆融，比方才不知精妙了多少。
「我悟了！我悟了！」
「多谢兄台，多谢兄台！」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其他弟子也纷纷似有所悟，有的闭目沉思，有的当场演练，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孟正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
他走到萧途身边，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几缕敬佩：
「萧公子当真不显山不露水，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
「这些弟子争论了大半天，竟不如你三言两语。」
萧途微微摇头。
「只是侥幸。」
「晚辈在东洲时，曾听过师尊讲过类似道理，今日不过是借花献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好好！」
「好一个招在意中，意在招先！」
萧途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者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看上去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
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孟正言急忙行礼。
「老师。」
老者摆了摆手，走到萧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萧途？东洲来的那个小家伙？」
萧途拱手恭敬回应：
「晚辈萧途，见过前辈。」
老者捋须笑道：
「老夫段修齐，添为稷下学宫祭酒。尔方才那番话，可让老夫刮目相看。」
「这些弟子争了半日，被你一句话点破，倒是省了老夫许多口舌。」
萧途谦逊道：
「前辈过奖。」
段修齐摇了摇头。
「不是过奖，老夫观你方才那一剑，虽是用枯枝所发，却已有了几分剑道真意。」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难得！」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忽然指着石碑旁的一面空墙。
「萧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萧途客气回应：
「前辈但说无妨。」
「你方才那句招在意中，意在招先，可否题在学宫门前？也让后来者受些启发。」
段修齐捋着胡须，笑着开口道。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皆是羡慕不已。
能在学宫题字之人，如今在大虞仙朝，无一不是佼佼者！
这可是一种难以用任何天材地宝代替的殊荣！
据说早在几年之前，那龙妃突生兴趣，央求着当今大虞天子带她前来刻字。
结果，就算是大虞天子的身份，也依旧被学宫大祭司给驳回了，言龙妃并无贡献，不能题字。
到了最后，大虞天子只得带着龙妃悻悻而归。
而如今年纪轻轻的萧途，竟然享受到如此殊荣！
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萧途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到空墙前，伸出食指，灵力凝聚指尖，在石壁上刻下两行字。
招在意中，意在招先。
剑道本一，何必强分？
笔迹苍劲有力，力透石壁，隐隐有光华流转！
段修齐望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石壁上那两行字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然磅礴的气息从字迹中喷薄而出，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龙骤然苏醒！
这气息并非灵力，而是一种纯粹至极的浩然正气，浩荡巍峨，直冲云霄！
萧途浑身一震。
只觉得那股浩然正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丶骨骼丶血肉，每一寸都被这股力量洗涤冲刷。
一股温柔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任督二脉缓缓流转，最后汇聚于眉心识海。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飘飞，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谪仙人！
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却忽然不觉。
「这....这是.....」
「浩然真气灌体！这是学宫先祖留下的福泽！」
「恐怖如斯！多少年没有人触发过了？上一次还是那位大人.....」
....
众人七嘴八舌地震撼议论着，围观之人也是越来越多，纷纷过来凑热闹。
孟正言亦是满脸震惊，喃喃自语：
「这面墙立在此处数千年，能引动其中蕴藏的浩然之人的人，不超百人。」
「萧公子他....他初到学宫，竟得到了先祖的认可？」
段修齐捋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说他之前对萧途是抱着欣赏的态度，那么此刻，就是有些震撼了！
「好好好！」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初入学宫便引动浩然真气。」
「萧公子，你这份机缘，可是连老夫都羡慕啊！」
金光渐渐收敛，萧途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灵通透，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纹流转，随即隐没不见。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