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同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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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酒拿过来，大家围着石桌坐定。齐思薇把扣在热菜上面的大碗一个一个掀开来。
    两个凉菜是四喜烤麸和葱油海蜇。四喜烤麸是上海人的看家凉菜，烤麸切成方块过油炸透了，和木耳、花生、金针菜、香菇丁一起用酱油白糖收汁，甜咸交织，嚼起来一口一个汁水。葱油海蜇切成细丝，拌了姜丝、香醋和滚烫的葱油，脆生生的，入口又鲜又爽。
    四个热菜依次揭开。油爆虾，河虾过油炸得壳脆肉弹，浇上用糖、醋、酱油和姜末熬成的浓汁，壳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色，咬一口，先是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虾肉的鲜甜和酱汁的酸甜混在一起冲进嘴里。雪菜炒冬笋，咸鲜清爽。干煸四季豆，豆角炸到表皮微皱，拌了肉末和干辣椒，又香又下饭。最后一个是蒸三鲜，豆腐、火腿和虾仁码在一起蒸的，上面浇了一勺鸡汤芡汁，清淡鲜美。
    汤是西湖牛肉羹，牛肉末打成细蓉，和着蛋花在浓稠的羹汤里若隐若现，表面淋了几滴香油，撒了一撮香菜碎。
    接着郝建也把他端来的四个菜上面的碗掀开了。
    一盘回锅肉，五花肉切成薄片，在锅里煸到边角微卷、肥肉透明，配着蒜苗段和郫县豆瓣酱炒得红亮喷香，肉片上裹着一层油润的酱色，还没动筷子，那股子浓烈的豆瓣香就把人的口水勾了出来。旁边三个盘子分别是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虎皮青椒。
    十个菜加一个汤，满满当当地摆在石桌上，盘子挨着盘子，几乎没有下筷子的空隙。六月傍晚的微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十道菜的香气搅在了一起。
    郝建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站起来端着杯子。
    “来，方哥，嫂子，各位哥哥，干一个。“
    众人碰了杯，仰头各喝了一口。白酒辣得张浩浩龇牙咧嘴，李福远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放下，眼睛已经盯上了那盘油爆虾。
    因为中午在清华食堂吃得饱，大多数人今晚的胃口并不算太猛。方天朔吃了几筷子菜，喝了两杯酒，节奏不急不慢。张浩浩夹了两块回锅肉，嚼了半天，连声说“这个郝兄弟做得地道“。吴大江默默喝了半碗牛肉羹，筷子偶尔伸一伸，不争不抢。齐思薇坐在方天朔旁边，吃得不多，时不时站起来给大家添酒布菜。吴有容照旧吃得沉稳而扎实，速度不快但不停嘴。
    唯独李福远，因为中午那顿几乎没吃，此刻饿劲儿彻底上来了。他夹菜的频率明显比所有人都高，醉虾剥了七八只，油爆虾吃了小半盘，连虎皮青椒都夹了好几个。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出声，但筷子的移动速度暴露了一切。张浩浩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想骂但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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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之后，天彻底黑了下来。房檐下的灯泡亮着，照着院子里的石桌和石榴树。
    张浩浩从屋里翻出扑克牌，拉着吴大江和郝建打牌。李福远吃饱了之后难得地没有加入，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按着肚子，神态满足。吴有容在厨房帮齐思薇洗碗。
    方天朔坐在石桌旁边喝茶，看着张浩浩出牌时夸张的吆喝声和郝建输了之后嘿嘿傻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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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齐思薇从厨房出来，在方天朔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进来一下。“
    方天朔放下茶杯，跟着齐思薇走进了正房。
    齐思薇关上了门。屋里点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她背对着方天朔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脸红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但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喜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递给方天朔。
    方天朔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张电报纸。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同意结婚。祝你们幸福。落款：父母。
    方天朔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钟。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真的？“他抬起头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伯父伯母……不，爸妈同意我们俩结婚了？“
    齐思薇伸出一根手指，在方天朔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婚礼还没办呢，就叫上爸妈了。你羞不羞？“
    方天朔咧开了嘴，笑得大不咧咧的：“那有什么羞的，迟早是一家人。“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电报，把纸小心地折好，揣进了上衣口袋里。然后他问：“咱爸咱妈，孩他舅，还有家里的亲戚，婚礼的时候过来吗？婚姻大事，最好来一趟。“
    齐思薇的笑容淡了一点。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我之前打电话问过了。我爸和我哥在厂里生产任务重，都请不了假。我妈要照顾我爸，也走不开。至于家里的亲戚，都是远房的，不来也罢。“
    方天朔听出了她话里的遗憾。他伸手握了握齐思薇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齐思薇小声问：“你觉得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合适？“
    方天朔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翻了翻。
    “如果你家那边不来人的话，明天是六月二十四号，星期天。你不上班，我不上课。要不就明天？“
    齐思薇睁大了眼睛。
    “这么急？房子都还没布置呢！另外菜也没买，酒席还……“
    “买什么菜，咱们去萃华楼办婚宴嘛。“方天朔说，“到时候你请你们单位的同事，我这边就外面那三个活宝，再加郝建和他媳妇。其他战友都在朝鲜呢，也来不了。“
    齐思薇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你说。“
    齐思薇抬起头来，目光认真了起来。
    “现在前线还在打仗。战士们还在战壕里流血。我们在后方的酒店里大张旗鼓地办婚宴，影响不太好。我觉得在家里办就可以了。“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刚到北平陆军医院，很多人还不熟。就请两个比较合得来的同事，其他人就算了。“
    方天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那我就请郝建两口子，再加外面那三个活宝。请多了院子里也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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