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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看到张明眼中流露的狠辣，沉默片刻，“张主任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张主任是为口气。”
张明重重应声对，“我争得不是职务，我就是为出口气。姚主任心里也憋着口气，但姚主任更看重的是职务。
所以我们携手绝对是更取所需。”
张明把联盟的意图彻底挑明了。
姜海又沉默一会儿，“那张主任具体想怎么做？”
姜海的回应寓意他已经默认这种联盟，但还是不明确表态。
张明往前微微一探身，“姚主任是同意联手了？”
张明目光咄咄，姚远意识到自己不明确表态肯定不行，咳嗽声，“同意是同意，但你我总得有个具体想法吧，仅发牢骚解决不了问题。”
张明笑了，“姚主任同意就好，具体想法我这已经想好了。”
“张主任还真是运筹帷幄，张主任请说。”姚远立刻来了兴致。
张明手指指烟盒，“我还能再抽一支吗？”
姚远大度道，“随便抽。”
张明呵呵笑笑，又点上支烟，抽口道，“我的筹划就八个字，先隔岸观火，再火中取栗。”
“隔岸观火再火中取栗？”姜海重复一遍，扶扶黑色眼镜框，等着张明继续往下说。
张明轻弹下烟灰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改善营商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让高新区的经济重新活起来，这目前已经是大势所趋，是被市里认可的高新区发展方向。
在大势所趋面前，你我肯定不能唱反调，还要顺势而为，这不是为了迎合陈常山，是和市里领导的想法同步。
和市里领导想法同步了，最后我们的付出也才能得到市里领导认可。”
张明顿顿。
姜海点点头。
张明接着道，“但是招商引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今天你也看到了，在会上那些老板说好听的都会说，但真让他们多掏点真金白银，即使多出点人情，他们都不愿意。
一个个不是找借口推诿，就是避而不谈。
所以我才生气，直接点了王志凯，让他有点担当，区里让他赚了钱，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担当。
只想占便宜，不想有担当，要这种企业有什么用。
姚远和陈常山还帮他打圆场，我想起来就生气。”
张明重重哼声。
姜海道，“张主任，这件事我倒是和你想法不同，我认为今天会上陈常山和姚远说的是对的，从关主任任期后半截开始到刘万通任内，高新区的营商环境是在不断恶化，区里出台的各种针对企业的政策也是经常变，弄得那些企业老板无所适从，有的干脆撤离了。
留下的企业老板心里也有顾虑。
陈常山来后主导的这次整肃活动虽然有声有色，但无法彻底消除那些企业老板心里的顾虑，他们担心这次整肃活动就是一阵风，风过后，区里的营商环境又会回到从前，所以他们才还要观望，等待。
在这种情况下，你在会上以命令的口气让他们加大投资拉投资，他们心里就更没底。
所以陈常山把今天会议定位为促膝谈心，区里不提要求，只听意见，这个调子绝对是对的。
这个时候加大火不仅会把刚温的水彻底烧糊了，锅底都得烧漏。”
姜海分析的入情入理。
张明也不得点头，“姚主任，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承认今天会上，我说话口气是冲了点。
陈常山和姚远说的话听起来是比我说得顺耳，可最后他们也没把老板说动，连个保证都没得到。
和我一样也是白费唾沫。
没把那些老板说动，我不着急，但陈常山和姚远着急，他们一个主任一个常务副主任，整肃干部队伍，改善营商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也是他们提出和主导的，前半程取得了成效，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认可，市里领导还等着看后半程的效果。
如果在招商引资上哑了火，那陈常山来高新区的前三脚就是只踢响了两脚，最后最关键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市里领导对他的认可也会急转直下。
姚远是跟在陈常山屁股后边摇旗呐喊，陈常山失意了，也就是姚远失意了。
你说今天这个会只听了一堆好话和意见，却在招商引资的事上没有任何斩获，陈常山姚远是不比你我更着急？”
张明笑看着姜海。
姜海应声是，“所以你选择隔岸观火。”
张明也应声是，“市里领导认可的大势所趋你我绝对是支持，遵照执行。
凡是涉及招商引资的会，你我都参加，支持的话在会上也肯定说。
但让你我放下身段，和那些企业老板低声下气说话，或者到市里省里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跑项目，那就算了，那是陈常山和姚远的事，他们把大话说出来，就得把累活苦活揽下来。
不能光说不练。”
又一抹烟灰被弹落在烟缸里。
姜海看看烟灰，又看向张明，“张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是既要坐车，又不想开车。
陈常山两人把招商引资的事办出成效，是全车人的成绩，坐车人也能坐享风光。
陈常山两人没办出成效，车翻了，那就是开车人的责任，坐车人不仅无责，还可以向开车人要求赔偿。”
啪！
张明一拍桌，“姜主任真是太有见地了，其实我这个隔岸观火和姜主任的与世无争是异曲同工。
都是隐而不发，伺机而动。”
姜海一笑，“你说得隐而不发，伺机而动应该是与火中取栗异曲同工。
张主任，你想到火中取栗四个字肯定是不满足坐享风光，
以我对这个四个字的理解，陈常山姚远如果真在招商引资的事上取得进展，你就不再甘心只当个坐车人，而是要伸手把进展拿到你手里。
我这个理解应该没错吧？”
张明没有回避姜海的目光，“没错。但有个词，姜主任用错了。
不是你，是你我。”
张明指指姜海，又指指自己，“我是为了一口气，姜主任是为了更上一步，为更上一步，成绩当然越多越好。
只当个坐车人隔岸观火，即使最后能分到一点点也不够筹码，何况还是别人施舍的。
想成绩更多，被市领导更认可，隔岸观火的同时就得琢磨火中取栗。”
啪！
张明按响打火机，一团火苗闪现在姜海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