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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举人都压不住你们?(第1/2页)
一个老僧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话,而且从头到尾没有朝那桌人看一眼,那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他站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按住了,脚下的步子挪不开,嘴里的狠话也咽了回去。
但他旁边那个墨绿绸袍的年轻人显然没有赵怀生这份感知力。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方才还高了几分:“你们寺里怎么回事?赵公子跟你们客气,你们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他看了一眼赵怀生,又转向林砚秋那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蔑,“你们知不知道赵公子家里是什么人?赵家在信州府经营了几代人,他叔父就在府衙任通判,正七品的官!你们几个外乡来的,也敢在信州府的地界上撒野?”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不知道的,看这架势,还以为他就是通判大人呢。
远在府衙后院的通判赵大人正在书房里翻一本旧案卷,忽然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还亮着,没有变天的迹象。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今儿个天气莫非转凉了?是该加件大衣才是了。又或者是谁又在背后念叨我了?”
他又低头翻了翻案卷,把那口茶咽下去,继续看他手里的卷宗,浑然不知道他那个侄子正在十几里外的寺庙里拿他的官帽当盾牌使。
寺庙内院里,老僧人听见那墨绿绸袍的年轻人把“正七品”三个字都搬出来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又朝林砚秋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在憋着笑。
啧啧啧,正七品,好大的官~
林砚秋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那杯茶,面色如常。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绷住,千万要绷住!
他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品级只比通判高半级,但是官大一级还压死人呢,半级都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无法跨越的鸿沟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修撰是天子近臣,是御赐文魁,是六元及第的状元。
一个地方上的七品通判的侄子,拿着叔父的官位在一座寺庙里当护身符用。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那通判大人自己都要先找根绳子把自己挂起来COS晴天娃娃。
他随便哪一个名头拿出来,都能让那通判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
更别说他现在简直是bUff叠满了。
徐长年端着茶杯,听了那句“正七品”之后,放下杯子,表情十分夸张的开口:
“正七品通判?哇,好厉害。”
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哇”字拖得老长,脸上的表情一半是装出来的惊讶,一半是真的想笑,他自己都快憋不住了。
那个墨绿绸袍的年轻人被他这副语气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端起了架子。
他叫刘明远,信州府本地人,三年前过了县试,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学里读书。
他家里开着两间铺子,不算大富大贵,但在这信州府城里也算是体面人家。
他最大的资本就是那个秀才的身份,这三年他在府学里靠这个名头没少受人高看一眼,走哪儿都觉得自己比别人高半头。
他见徐长年那副表情,以为他是被通判两个字震住了,下巴又抬高了半寸,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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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看起来也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想必也是念过几年圣贤书的吧?”
他目光在徐长年和林砚秋身上扫了一圈,“我早几年侥幸过了县试,如今在府学读书。你们几位,怕是连秀才都没考过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的确,秀才身份,在下边的州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徐长年端着茶杯,先是看了林砚秋一眼,然后放下了杯子,慢悠悠地开口,他先是朝王夫子的方向抬了抬手:“这位是王夫子,我们的先生,早好多年就已经是秀才了。”
刘明远看了一眼王夫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一个老秀才而已,年纪摆在那儿了,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考上了,拖到现在还没中举,怕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他们这些年轻秀才没法比。
他又看向徐长年:“那你呢?你是什么功名?”
徐长年放下茶杯:“我不才,刚考上了举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刻意放得很轻,表情玩味。
刘明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旁边那个月白长衫的年轻人也愣了一下,手里的折扇停在了半空中。
周围那几个原本竖着耳朵在听的人,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端着茶杯,杯子凑到嘴边没喝,眼睛却往这边瞟了好几回;旁边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放下手里的书卷,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那些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根一根地落在了徐长年身上,又顺着他的方向滑到了那一桌人的身上。
刘明远站在那儿,一时之间愣住了,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举人的身份,放在信州府这种地方,已经足够让他在府学里横着走了,在座的这些读书人,有几个能拿得出举人的功名?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面上却还端着那副架子没有放下:“原来是举人老爷,失敬失敬。”
他拱了拱手,礼数是到了,但语气里那股劲儿还在撑着,退让得不情不愿,“不过……信州府也不是没有举人,赵公子家里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徐长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心里有股子火!
丫的,你们拿豆包不干干粮是吧?
举人都压不住你们?
你们要上天啊?
周围的议论声却已经开始变大了。
靠窗那桌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那年轻人是举人?看着年纪不大啊。”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确实年轻,怕是还没到三十。”
又有人探过头来:“举人?那在这信州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
一个穿旧青衫的书生站在人群后面,低声说了一句:“人家是举人,咱们秀才都没考上,这差距可大了。”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目光又往林砚秋那一桌多看了两眼。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像是要重新认识那一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