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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野很想无视公孙玉，这人是个什么脑子，经过这短短半年的相处时光，不说了解透彻，也算了解了有十分。
奈何公孙玉的手都要怼到他脸上了，一副不叫他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
“公孙玉。”段清野最后无奈妥协。
“到！”公孙玉声音洪亮，噌地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地开口：“回长老！弟子以为，这‘七叠淬炼法’的第一步，关键在于……”
“在于火候！”
砺器堂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楚娇愣了一秒，然后心虚的撇开了眼睛。
要问她为什么心虚。
因为之前公孙玉眼馋炼丹赚钱，所以特地来请教她。
当时她就随口敷衍了一句，炼丹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但那特么的是炼丹啊！
又不是炼器，虽然两者用的都是灵火，但那能一样吗。
真是！！！
正经长老讲课这人永远都记不住，别人随口说的能记一辈子！
楚娇心虚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庆幸。
还好现在没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然就连她也得跟着丢脸！
段清野的眉峰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立刻否定，只是用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公孙玉，示意她继续。
公孙玉得到了“默许”，信心更足了，觉得自己抓住了精髓。
她挺直腰板，继续她的“高见”：
“没错！就是火候！弟子以为，这第一步嘛，就是要像熬汤一样，先用文火把矿石煨软了！让它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把杂质都泡出来！这样才能方便后面进行……呃……那个……叠？”
她说到后面，显然有点卡壳，忘了“七叠”的具体内容，只好含糊带过，但脸上的神情依旧笃定无比，彷佛自己发现了炼器的真谛。
“所以，第一步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好火候，不能太猛，猛了矿石就焦了糊了；也不能太小，小了杂质出不来！要恰到好处，小火慢炖！”
砺器堂内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和咳嗽声。
前排几个弟子肩膀耸动，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才没笑出声。
小火慢炖？！
熬汤？！
矿石泡热水澡？！
众人的嘲笑声如雷贯耳，楚娇却越来越心虚。
这些话都是她曾经喝酒喝嗨时胡诌的，说实话，当时没觉得什么，到现在听到公孙玉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她的话……
她才惊觉原来公孙玉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把她的话给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段清野沉默着。
那沉默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砺器堂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好几度。
公孙玉脸上那“求表扬”的自信笑容，在段清野无声的注视下，终于开始一点点僵硬丶龟裂，最后变成了茫然和一丝丝……不安？
她眨巴着那双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心里想着她的小夥伴可是四象宗最有天赋的炼丹师。
楚娇都说了炼丹跟炼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么炼丹的原理一定也能用在炼器上。
小夥伴不可能错！
要错也是段清野的错！
想通一切的公孙玉立马又理直气壮起来。
看着气势突然暴涨的公孙玉，段清野:……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也亏的小妹在那么多杰出的青年才俊里选出这么个奇葩。
段清野的目光终于从公孙玉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楚娇身上。
“楚月，你来给他解释解释什么叫七叠淬炼法！”
楚娇抬头，对上段清野严厉的视线，认命的站起身来。
开始逐字逐句重复段清野之前对七叠淬炼法的解释，讲到一半还说了自己的见解。
虽然她刚刚魂游天外，但是她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一心二用。
在明知道段清野对她有意见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心大的走神。
段清野似是有些意外。
他今天的讲课并不简单，楚娇一个刚接触炼器的新人竟然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看得出来，她的天赋的确很高。
他也没说楚娇回答的怎么样，而是转头盯住公孙玉，“你听明白了吗？”
公孙玉微微睁大了眼睛，正要开口回答。
段清野突然撇开了视线，“算了，都坐下吧！”
显然是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之后的时间，段清野就像是刻意躲避某个人一样，没有再点名。
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楚娇的天赋，也是为了盯梢。
一上完课，段清野头也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彷佛身后有狗撵他似的。
看的一众人叹为观止。
楚娇瞥了一眼朝段清野的背影伸出手的公孙玉，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那么难搞的人给吓跑了。
不愧是她！
“跑那么快乾嘛？”公孙玉嘟囔着，然后视线就转到了楚娇身上。
突然对上眼的楚娇:……
楚娇自然的移开视线，打算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
人虽然已经找到了，但是她现在是一点相认的想法都没有。
楚娇觉得自己得缓缓，至少在将段家摸透之前还是不要相认为好。
反正看公孙玉在段家的状态，不说如鱼得水，这人是压根没把自己当做外人！
只是楚娇她不想理公孙玉，但公孙玉对楚月却好奇的不行。
溜溜达达的就跟了上去，“你是人类修士？”
楚月脚步一顿，这个世界人类修士不算稀奇，但也不算常见，尤其是排名越靠前的城市。
何况人类修士更喜欢抱团取暖。
幽云城就是一个典型的人类城市。
楚娇在幽云城的时候，并不起眼，但到了溪川，她就有些显眼了。
尤其魔族的人体格都比较健硕，魔族女人的平均身高都有一米八左右，她一个一米七还不到的，在这里就跟白雪公主的小矮人似的。
看人都得仰着脑袋，放在上辈子，她十年的颈椎病都能不治而愈了。
视线转到公孙玉的脸上，楚娇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有事？”
“你是炼器师？”公孙玉迟疑问道，她还是觉得楚月给她的感觉很熟悉，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要靠近。
尤其是对方那无语又无奈的眼神，跟楚娇简直就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