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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东条英机的考虑2(第1/2页)
东条把这几条看完,合上手帐,用铅笔敲了敲桌面。
金井要增援。
但增援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联军到底要干什么。
他把红铅笔拿起来,在地图上沿着朝鲜南岸画了一条弧线。
从釜山到马山到镇海到巨济岛,这条弧线对应的全部是朝鲜半岛最南端的海岸线。
如果联军要登陆,登陆场大概率就在这一段。但登陆的目的是什么?
拿下釜山?
釜山只是个港口,拿下了也只是多了一个据点。
继续往北打?
往北是朝鲜内陆,山地多,补给困难。
联军的兵力和后勤能不能支撑一场深入内陆的持久战?
他换了一支蓝铅笔,从朝鲜南岸往东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穿过对马海峡,落在日本九州岛的北端。福冈。
他又从九州往东画了一条,穿过关门海峡,到本州岛西端。
广岛。
然后他放下笔,盯着那条蓝线看了很久。
如果他是联军的指挥官,他会怎么打?
他也许会先拿下釜山,把朝鲜南岸变成前进基地,然后从釜山跨海,跳到九州。
九州是日本本土的第一道门户。一旦九州被打开,本州就暴露了。
而他手里可以用来保卫九州本土的兵力,目前只有两个师团,其中一个还是刚组建的架子师团,满编率不到六成。
东条深吸了一口气,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他划火柴的时候手没有抖,火柴划了两下才着,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烟是南洋产的,味道冲,他不太喜欢,但习惯了。
他想到的第二件事是国内。警保局的报告他已经看了三遍。
反战思想传播。地下宣传品。这些词汇在过去一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记得自己刚当上陆相的时候——那时候是昭和十五年——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份这样的报告。现在一个月三十七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线的战败正在一点点渗进后方的每一个角落。
汉城丢了,消息虽然被压着,但总有人知道。
朝鲜的战报、支那的战报、太平洋的战报,每一份都是坏消息。
而坏消息会传染。今天有人藏了一卷胶片,明天有人写了一句标语,后天就有人敢在工厂里公开说“我们到底在打什么仗”。
他已经下令加强取缔了。
宪兵、特高课、警视厅,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抓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抓了一个,冒出十个。
这些人不怕坐牢,不怕死,这才是最麻烦的。
东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他看好的一个后辈送的,可惜这个后辈死在了东大的战场上了。
东条英机把烟蒂按进去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烟灰弹到了桌面上。
他没有去擦。
第三件事,是陆海军的矛盾。
海军军令部那帮人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上个月的军需分配会议上,海军代表当着陆军和内阁的面拍桌子,说陆军拿走了七成以上的钢铁和石油,海军连维持日常训练都不够。
陆军的人当场怼回去,说海军舰队窝在港里不出击,凭什么要那么多燃油。
双方吵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是他拍了桌子才压下去的。
东条知道海军在背后骂他什么。
独裁者。
幕府将军。
把资源都给了陆军的战争狂人。他不在乎这些骂名,他在乎的是海军的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2章东条英机的考虑2(第2/2页)
联合舰队的主力目前驻在佐世保,如果海军真的被逼急了,擅自行动,比如把舰队调去南洋抢油,那就不是骂几句的问题了。
他把手帐重新翻开,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字很小,笔画很紧:
“一、釜山方面,暂无法增援。
令金井固守现有阵地,必要时放弃外围据点,收缩至釜山港核心防御圈。
航空兵侦察请求准予批准,但注意节省燃料,不得超过每周两次。”
“二、国内反战宣传,令宪兵队与特高课联合办公,加大取缔力度。
本月内对所有印刷厂、照相馆、旧书铺实施一次全面排查。”
他写完,把笔搁下,看着那两行字。他知道这两条命令解决不了问题。
釜山守不住就是守不住,抓几个人也压不住反战思想。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是一个军人,不是神。
门外传来敲门声。
机要课长又来了,手里拿着另一封电报。
东条接过来一看,是从九州佐世保军港发来的。
海军报告:
联合舰队将于十二月一日至三日进行“年度训练演习”,参演舰艇包括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一艘、巡洋舰四艘。
东条盯着“十二月一日至三日”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十二月二日。
这个日期他觉得不是很吉利。
平壤那边的情报显示,联军最近在朝鲜举行了一次联合会议,日期是十一月十一日。
会后,朝鲜沿岸的联军活动突然安静下来了。
金井说那是进攻前的静默。
现在海军又在十二月一日至三日搞演习。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海军知道点什么,却没有告诉他呢?
他把电报折起来,放进手帐的夹层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东京的夜已经黑了,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是居民区的电灯。
灯火管制还没有全面实行,但已经越来越严了。窗外的风吹得树枝轻轻摇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釜山那边还在等他的回电。
金井正雄在碉堡里等着,也许还在抽烟,也许还在看那张防御图。
东条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你那边可能不是主攻方向,主攻方向可能在九州;或者——增援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
金井要的是兵,不是分析。
东条回到桌前,拿起红铅笔,在电报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复金井。
所报异常已知悉。
增援暂无,着令固守。
航空侦察已准。”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务必坚守至最后一刻。帝国安危系于釜山。”
他把电报纸交给机要课长。
课长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门。
门关上了。
东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是那张摊开的东亚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笔的痕迹。
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手背,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慢,很沉。
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一件事——如果釜山丢了,九州也丢了,下一个该他亲自站上去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答案。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笔,在手帐上又写了一行字:
“十二月二日。
注意海军动向。”
字很小,笔画很紧,像刻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