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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谷底坠下来的，是十二艘断成两截的庞大残舰，歪歪斜斜的，李阳哪肯让这批好料摔成废渣，顺手推下牵引轨道的总闸刀，铺满整片荒原的超导缆逐段通电，把坠速硬生生压进缓降区间，将断舰一截接一截的拽进谷底缓冲带。
扩建后的高维分解池里，正好滑进头一截六万两千吨的舰艏，池边腾起的粗大电弧只闪了三十秒，就把整截船身从外层装甲到内里龙骨消解的干干净净。
眼前的系统屏接连刷出三行结算字数，
【完整消解：六万吨级重装战列舰×1。】
【入库：军规超导装甲4,700吨，高能电容组212组，星骸内核×2。】
【单舰结算：+427,000文明点。】
盯着那串跳出来的数字，李阳嘴角慢慢往上扬起，紧绷的眉梢彻底舒展开来，终归还是实打实进账的点数最管用，而分解池外头的下一截断舰这会儿也已经顺着轨道排上队了。
李阳顺手接通敌方公频，指尖连点，直接发上第二舰队全域全息屏的，是一份列算工整的收费账单，
【清算单·第一期】
沼气储能烧蚀损耗14%~记入贵方损耗科目。
拆解工时费~按吨位两段计价。
十二艘战列舰，折现完毕，回款入账。
过磅费，剩余一百二十八艘，按吨预收。
合计：折合军规合金两万九千吨，先付定金。
瞬间乱成一团的，是整个公共通讯频道，嘈杂的叫骂声混作一片，谁也不肯吃亏。
“疯子，你特么这纯纯明抢啊！边界法庭……法庭压根不认私人过磅这套！”
李阳语气平淡的没有半点起伏，顺着话筒直接顶了回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法庭不收废铁，我这儿收，痛快交钱还是留船抵账你们自个儿挑。”
嗓音发虚的，是不知哪艘敌舰上的年轻通讯官，哆哆嗦嗦的插了句嘴，键盘敲击声都透着慌乱。
“不、不是……先锋船队咋说没就没了……这才过几秒啊，咱主力压境的，那不败纪录……”
“少搁这儿扯什么纪录不纪录的，飞到这地界上全照规矩过磅。下一个。”
谷底上下暂时安静了下来，天上还剩十八艘敌舰死死卡在规避死区里没法挪窝，上方悬着密集的断舰残骸带，下方翻涌着强引力乱流，进路跟退路全让金属碎片堵死了，亮着聚能读数的主炮硬是一发都没敢放，整个公频里主打一个情绪静音，连个敢大声喘粗气的都没有。
紧跟着亮起红光的是深空轨道的后方，一百道违规级的深红能量柱从舰队主阵列后头同时竖起，向两侧让开正中位置的旗舰集群后方，一艘体积足有战列舰三倍大的基座舰正缓缓驶到阵列最前头，地面任何扫描打上去都只回传一层平直反光。
全舰队的所有通讯信道在同一秒被最高权限强行接管，杂音瞬间被抹的干干净净。
“勘定结论出来了，断头峡地层底下，埋着没登记过的未知结构体。”
第二舰队的最高统帅头一回接入公频，说话声不算高，却压的整条频道里没人敢出声。
“不用留手了，直接按边界勘定条例第0号附则办~把大陆架碎裂震荡炮给我解禁开了。”
急促刺耳的系统告警声重叠着在主控室里响起，
【警告：敌方主炮核心超频。】
【超频波段与本地地层未知结构产生共振。】
【共振强度攀升，来源方位：垂直下方，深度未知。】
脚下岩层透出一阵极低的沉闷嗡鸣，井架上的空铁钩跟着叮叮乱晃，地下生态舱那边更是传来了神女变了调的尖叫骂声，震的舱壁都在回响。
“李阳！你个混蛋快管管啊！地底下特么有东西在震我舱门，再这么震下去顶棚都要塌了！”
单手拎起合金管钳的李阳看都没看底下，心里盘算着这震动到底算几级破坏，沾着残余电火花的沉重钳口在操作台上不轻不重的磕了一下，顺手切进统帅信道，神色依旧没半点波澜。
“震荡炮你们尽管开，不过丑话咱先搁前头说明白了~地底下埋着的资产磕坏半点，违约金直接按文明等级翻倍往上涨。这笔烂账，你们掏不起。”
主屏幕底层一直封存的地层剖面表缓缓自动弹开，一条亮红裂纹正顺着图纸最下方的空白底处一点点蔓延开来，
【文明波动：急速攀升。】
【来源：地下。】
“李阳，三十秒内断头峡就要沉降八百米，带着你那些破铜烂铁下地狱埋单吧！”
统帅的声音从主控屏里砸出来，电流啸叫震的人耳膜发胀。
屏幕红光爆闪，大陆架碎裂震荡炮的纵波以每秒六千八百米的速度撕开岩层，李阳一手按住发疯震颤的操作台，拇指蹭过腰间发烫的管钳，视线锁定示波器上那道三万吉帕的能量峰值。
三十秒？
他扫了圈读数，嘴角下压。
三万吉帕的峰值，衰减梯度每公里百分之四，断层厚度两公里，真砸到生态舱顶板撑死剩一半。
有人在吓唬人，有人在送钱。
往下掉的，是头顶混着尘土的混凝土块。
“主承重梁受压超临界值两成了！”
老周嗓子都喊劈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黑市船长脸色惨白，扑向紧急逃生井的拉杆。
“放弃深层地堡！弃守地脉！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阳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星梭舰燃料管路流速每秒十二米，蓄压罐残压八个标准大气压。”
他喘都不带喘，语调平稳。
“你看我这像要跑的样子？”
“你疯了！”
船长的手悬在半空，指头哆嗦成一团。
“疯了的人不记账。”
李阳跨到总调压阀前。
基座舰主炮完成二次增压，公频里统帅的声音再度压下来。
“我给过你机会，现在，断头峡从地图上消失。”
数道十米宽的深渊，在地表裂开，地下水库的复合防渗坝被共振波崩开一道十七米长的斜口，暗河倒灌进农田边缘。
泥水漫过营养液蓄水槽，整座生态舱晃的吱嘎作响。
被羁押的帝国工兵俘虏彻底崩了，有人抱头瘫倒，嘶喊着主炮共振绝无生还，老周手里的扳手砸在甲板上，当啷一声。
地下通讯器里全是电流杂音，神女的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李阳！第三支撑柱在扭曲，我压不住了，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