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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无根生的求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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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无根生的求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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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根生眼睛一亮:「纯粹的主观是怎么样的?」
    国师说道:「那是没有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之前的意识,甚至不能说是主观,也可以说,那是主观的本来面目。」
    「纯粹的主观,主观的本来面目,却不能说是主观……」无根生重复着国师这番有些类似白马非马的话,却是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副教主是想说,这种被冲刷掉一切的纯粹主观,并不是我。」无根生说道。
    「是你,但不是现在的你,是本来的你,这个本来的你,只不过是一团最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精神体,而现在的你,是这团精神体降临这个世界后,受到了现实世界的缘分因果等各种因素的力量而塑造的你。」国师说道。
    「最纯粹,最没有杂质,乾净到没有七情六欲,没有人伦五常……」无根生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句,问道:「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我对吧。」
    「是!」国师给出了他最直观的回答。
    「我明白了,多谢副教主解惑!」无根生对着国师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无根生远去的背影,国师愣了一下,提醒道:
    「碧莲,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我只想给你说,一世为人不易,你是全性的掌门,你应该明白,跟着人性的欲望肆意妄为很舒服,正直做事,守住底线却往往痛苦万分,你好自为之。」
    无根生的身体微微顿了顿,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他大步迈出大门,孤身一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教堂内,阿星体内不受控制的炁开始慢慢归位,重新按照先天既定的轨迹运行起来。
    他的头顶也重新喷薄出灵光,进去到圣人盗模式。
    他低头看向手,捏拳,又松开。
    力量,又回来了,这让他生出一种塌实的感觉。
    「这种能力,还真是可怕啊!」阿星低声道。
    「可怕?」国师笑道:「这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而已,术有穷尽时,而道无限,阿星,好好修行吧。」
    阿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一直在天通大教堂里当主教。
    阿星他和张之维有些像,都算是话痨,再加上之前大战时的几次战斗,都是国师出马附身救了他好几次,他一直都记得,所以时不时地就对着国师说话。
    国师本来都不想理他的,但实在是被烦得不耐烦了,就说他几句。
    而得到反馈之后,阿星就更来劲了。慢慢地,他们之间也就很熟了。
    「二师父,我肯定好好修行,不过,刚才这位不要碧莲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阿星好奇的问。
    因为国师是张之维的心魔所化,一来二去,阿星对他的称呼,也从副教主变成了师父。
    对于这个称呼,国师还是很高兴的。
    但想到他现在已经和大脸贼剥离出来了,还是要做一些区分为好。
    所以,他便让阿星称呼他为二师父。
    对于阿星的提问,国师思忖了片刻,道:
    「不好说,但不管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为何?」阿星不解。
    「他的状态不太对。你没见过以前的他。如果你见过的话,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国师说道:「而且他是全性的掌门人,如果把全性比作为一个大粪坑,他就是这个粪坑里最大的搅屎棍。」
    「你可以说这个搅屎棍脏,臭,甚至是不干人事。但正是有他这个搅屎棍,才让这个大粪坑里的积压的沼气释放出来。如果他出问题的话,全性这个粪坑说不定一点火星就会爆掉。」
    「二师父,您的这个比喻,还真是绝了。」阿星说道。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真的绝了。」阿星认真地说,然后话锋一转,「要是他真的出了问题,全性这个粪坑爆掉了,那又应该怎么应对呢?」
    国师冷笑道:「这个世道都乱成这逼样了,和粪坑也差不多了。它炸了也就炸了呗。」
    「而且,一群腌臢玩意儿,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师父要是出关的话,一人就能把这个粪坑给按平。」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只是按平,把他们杀光,让全性这个门派消失都不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父这么厉害啊!」
    阿星感叹了一句,没有半分怀疑国师的话的真假,师父的手段自不必多说。
    「那师父什么时候能出关呢?」阿星又问。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我也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问一次。」
    …………
    …………
    无根生离开了这里,他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去寻找自己的答案。
    以前,他经常带着门里的人走南闯北,去找寻他们的道,
    今天,他开始找寻自己的道。
    这一路他拜访过很多人,有正道的名宿,也有全性的名宿。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见到了很多盛名之下难符其实的假大师。
    无根生觉得失望,但不意外。
    想了想,他又去找了面人刘,然后乔装打扮,去请教了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左门长。
    这次他很有收获。
    但还是差点意思。
    缺少那种醍醐灌顶之感。
    在和左门长交谈的时候,无根生称赞左门长是真人。
    但左门长摇头说自己不算,若论这世上的真人,少林的方丈算一个,龙虎山的天师算一个,小天师张之维算一个。
    这几个人里,他着重说了张之维。
    称呼他为人形机缘。
    每次论道,必有收获。
    而其他的几位,说起话来,总是不透彻。要么就是玄而又玄,一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说不清楚。好像是故意的,又好像是身不由己。
    无根生听完,心里生出一种可惜的情绪。
    因为张之维闭关了,根本见不到。
    至于张静清,或许是去了一次天通大教堂的缘故,他并不太想再去龙虎山了。
    而且,他已经发现,左门长看穿了他的伪装,才说的这些话。
    他当即拜谢了左门长。
    随后,他装作自己是一个香客,来到了少林寺。
    随行而来的还有谷畸亭。
    两人走进大雄宝殿。
    殿内香菸缭绕,佛像金身庄严,慈悲地俯瞰着脚下的众生。几个僧人正在做晚课,木鱼声清脆而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人的心思敲碎,又像是要把碎掉的心思拼回去。
    谷畸亭取出一千大洋,希望能拜见少林的恒林大师。
    但被少林僧人拒绝了。
    此处可是讲缘的地方。
    无根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他借来纸笔,伏在香案上写了一首词,折好,交给僧人,让他交给恒林大师,然后再决定见不见他。
    那个僧人拿着信,去了方丈的禅房。
    禅房内,恒林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接过纸张,展开。
    上面写着——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注定。袈裟本无清净,红尘不染性空。悠悠古刹千年锺,都是痴人说梦。」
    送诗的僧人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方丈,这首词简直是离经叛道,是大逆不道啊。」僧人怒道。
    恒林大师却是摇头:「你觉得这是在大逆不道,但其实这是把话说透了,所谓的天命,真经,都是人对自己办不到的规律的过分包装而已,真正的悟道不是追求力量,而是认清这个客观的世界。」
    恒林大师把纸张折好,收进袖中:「走吧,去见见这两位施主。」
    随后,恒林大师在会客厅见了无根生和谷畸亭。
    无根生和谷畸亭都被面人刘乔装打扮过,身形完全不一样。
    其他僧人看不穿他们的底细,但恒林大师一眼就看透了。
    不过,他没有揭穿。
    恒林大师拿出刚才的纸条,道:「敢问二位施主,什么是真经?修行不取真经,又修的什么行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直接响起。
    无根生听完,微微欠身道:「大师拷问晚辈,自在情理之中,晚辈就斗胆妄言了。」
    他直起身子,看向恒林大师:「所谓真经,就是能够达到寂空涅盘的究竟法门,可悟不可修,若修行只为成佛,这是在求。悟为明性,这是在知。」
    可悟不可修,这就是无根生的人生信条。
    他这一生,从未修行过任何的术法和功法,就连神灵明也只是他天生自带的能力。
    他觉得修行是求。
    他这一生,不求。
    无根生继续道:「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觉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有性无证者,虽不落恶果,却助因,助果,助念,助心,如是生灭,不得涅盘。」
    恒林大师听完,没有急着回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道:
    「不为成佛,那什么是佛教呢?」
    无根生说道:「佛乃觉性,非人,人人都有觉性,不等于觉性就是人,人像可坏,觉性无生无灭。既觉即显,既障即尘蔽。无障不显,了障涅盘。觉行圆满之佛,乃佛教人像之佛。圆满即止,即非无量。若佛有量,即非阿弥陀佛。佛法无量,即觉行无量。无远无不远,无满无不满,以无世名究竟圆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佛教以次第而分,从精深处说是得道天成的道法,道法如来不可思议,即非文化,从浅意处说是导人向善的教义。」
    「善恶本有人相丶我相丶众生相,即是文化。从众生出说是以贪治贪丶以幻治幻的善巧,虽不灭败坏下流。却无外抚慰灵魂的慈悲。」
    他说完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恒林大师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道:
    「以施主这文笔言辞,断不是佛门中人。施主参意不拘经文,自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也难能可贵。」
    「以贫僧看来,施主已经踩到得道的门槛了。离得道只差一步,进则净土,退则凡尘。只是这一步难如登天。」
    无根生听了,微微低头:「承蒙大师开示,惭愧惭愧。佛门讲一个缘字,我与佛的缘,站到门槛就算缘尽了,不进不出。于基督我进不得窄门,于佛我不可得道。」
    他抬起头,自嘲般笑了笑:「我是几等货色,大师已从先前那首词里看得明白。装了斯文,漏了痞性,满纸一个嗔字。今天来到佛门净地,拜见大师,只为讨得一个心安。」
    如无根生所说,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讨个心安。
    他接下来,要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这件事游走于悬崖边缘,是必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主要是无根生已经把这所有的利弊风险都看得透透的,但他却还是想要硬着头皮推进。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和他过往所信奉的道,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所以他才需要一个站在更高层次的人物来点醒他,给他一个说法,好让自己这颗心能落定。
    而这个人物,只能是恒林大师或左门长这种。
    如果是在张之维面前的话,他是断不可能说这些的。
    无根生刚才的话,恒林大师没有接。
    他看着无根生许久以后,道:「施主是一个三气居中的人,三分静气丶三分贵气和三分杀气,还有一分痞气注于心中,游离心外的人。」
    「贫僧虽不知施主具体要做什么,却也不难看出,施主所行之事,无异于断为绝症,非仁人志士所为,也配不起这更大的骂名。故而则必论道。」
    无根生没有否认。
    恒林大师不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取出那张纸,展开,拿起笔,在那首词上改了几个字。
    然后递回去。
    无根生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悟道方知天命,修行悟取真经。一生一灭一枯荣,皆有因缘注定。」
    九个字的改动,理虽相同,意思丶意境却全然不同。
    这一改不是否定,而是认知层级的补全。
    无根生自诩为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是天生的灵根,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无性情,无根源。
    但他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傲慢。
    不管是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还是他和其他人称兄道弟,甚至是跪地叫他人爷爷,其本质都是一种傲慢的体现。
    说起傲慢,张之维也傲慢。
    他的傲慢和嚣张,是外人的感觉。
    因为他做事少了很多人情世故,多是凭藉着高强的实力,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大道至简,你可以说他不是很擅长人情世故,但他的骨子里绝不是嚣张。
    因为他的眼中都没有其他人,他都看不见你,谈何嚣张和傲慢?
    而无根生是表面好说话,但股子里傲慢。
    两种傲慢相碰,高下立判。
    其他人感觉不到无根生的傲慢。
    但张之维感觉得到,所以会想抽他的脸。
    而他也怕被抽,所以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
    无根生看着恒林大师给他的这九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恒林大师是想提醒他这世间规律的因果性。
    驾驭这世间规律的同时,必须承担因果代价。
    无根生把纸张折好,收进怀里。
    他站起身来,对着恒林大师深深一拜。
    恒林大师没有起身,也没有还礼。
    他只是摆了摆手,道了一声「送客」,然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盘腿坐下。
    无根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谷畸亭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两人走出少林寺的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香火的气味。
    无根生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寺门已经关了。
    他转过身,大步迈下石阶。
    谷畸亭跟上来,低声问:「掌门,接下来去哪?」
    无根生没有回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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