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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薇以为陆蕖华不知情。
她虽自己心口疼得发慌,眼底却藏着一丝扭曲的快意,想着总算能让这女人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陆蕖华抬起眼,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霍将军这般急切地跑来静园,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吗?”
她的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白跑一趟了。”
霍凌薇脸色微微一僵,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你已经知道了?”
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她有些不甘心,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为何这般平静?难道你根本不在乎他要娶谁?
陆蕖华没答话,只侧身欲走。
霍凌薇看着她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积压已久的怒意轰然炸开。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陆蕖华的衣领,指尖都在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你这么薄情的女人?”
丹荔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抓住霍凌薇的手腕。
“霍将军,你怎能对我家姑娘动手!快放开!”
见她不为所动,丹荔不得不搬出萧恒湛。
“今日发生之事,我定会禀告将军,霍将军不希望因为一两句口舌争端,便被治罪吧!”
霍凌薇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到底是忌惮萧恒湛,愤恨地松开了手。
丹荔连忙帮自家姑娘整理被扯乱的衣襟。
霍凌薇红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陆蕖华。
那年她知晓陆蕖华抛弃萧恒湛嫁给别人,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与萧恒湛并肩。
她拼命上战场挣军功,成为大胤唯一的女将,就是想靠着满身军功,请求陛下赐婚。
可一步慢,步步慢。
她来到京城时,陛下的身体病重,不见任何朝臣。
而她试探向大皇子提起的赐婚一事也被回绝,说萧恒湛这些年一直拒绝任何赐婚,若是她真想嫁给萧恒湛,那就要他亲自来请求。
父亲见她郁郁寡欢,便和郑月容私下商量了这件事,她知道却没有阻止,天真地以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恒湛会答应的。
却没想到,他会那般言辞拒绝,一点情面余地都不留。
这些日子,京城那些流言蜚语把她所有的骄傲都击碎了。
她也曾利用流言让陆蕖华知难而退,可那些污言秽语未曾伤她分毫。
她看着陆蕖华待在萧恒湛身边,听着她解决侯府风波,才意识到自己认为的娇妻,帮助不到萧恒湛半分,是恶意揣度。
陆蕖华和萧恒湛十年的默契,不是她能插足的。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输给陆蕖华的事实。
却没想到,在陆蕖华心里最要紧的根本就不是萧恒湛。
霍凌薇捏紧拳头,红肿的眼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根本就配不上萧恒湛对你的爱。”
“你怎知我家姑娘对将军不是掏出一整颗心?”
丹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厉声反驳。
“不是所有人的伤心都该摆在脸上任人指点!”
姑娘对将军的心意,这些年来她全看的眼里,霍凌薇什么都不知晓,凭什么这般揣测她家姑娘?
“因为我亲眼看到过!”
霍凌薇天地翻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嘶吼出声。
她逼近一步,眼里的偏执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亲眼见证萧恒湛在知晓你嫁人的时候,是怎么不顾自己流血的伤势,疯了一样赶来京城阻止你的!”
“他为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如今他要成婚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陆蕖华,你真该死!”
陆蕖华脑中猛地闪过萧恒湛胸口那道贴近心脏的狰狞疤痕。
又想起成婚前日,萧恒湛没有圣旨便私自回京,将她拘在马车上阻拦她时隐忍的眉眼。
原来不止是因为她要嫁给谢知晦,更多的是在忍痛。
陆蕖华捏紧裙摆,指节泛白,却极力压住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霍凌薇。
“你说完了吗?”
霍凌薇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她居然还能忍。
陆蕖华直视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锋利得像刀:“你这般言辞犀利地说与我听,是想让我怨恨阿兄?还是觉得阿兄没回应你的心意,想让我替你去找他理论?”
霍凌薇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心里很清楚,我影响不了太后的旨意,更无法左右阿兄的决定。”
陆蕖华垂下眸,彻底拆穿了她,“你只是心里憋屈,想找个人发泄罢了。”
霍凌薇被说中心事,脸色青白交加。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替萧恒湛不值。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陆蕖华说得一字不差。
她今日来,与其说是替萧恒湛讨公道,不如说是替自己讨一个解释。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陆蕖华得到了却这般不在意。
陆蕖华不再看她,径直越过她往府里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霍凌薇带着哽咽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陆蕖华,我真的很羡慕你。”
陆蕖华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只留给霍凌薇一个挺直而孤寂的背影。
回到她常住的院子,陆蕖华面容平静地询问院内小厮:“浮春可有回来?”
小厮摇了摇头,“回姑娘,不曾回来。”
陆蕖华抬眸看了一眼天。
日头已经西沉了大半,晚霞将院中的梨花树染上一层橘红。
眼瞧着就要天黑了,浮春现在还没有回来,定是济安堂内出了什么事情。
否则以她的性子,不会耽搁这么久。
“丹荔,你派个人将守在浮春身边的暗卫叫回来一个,我要问问出了什么状况。”
丹荔愣在原地,没料到经历了方才那番折腾,姑娘竟还有心思惦记济安堂的事。
她眼底盛满了担忧,迟迟没有动弹。
陆蕖华回过头,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世上就是会有很多事情,无法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或者所期盼的那样进行。”
她轻声说着,不知是在安慰丹荔还是在安慰自己,“我嫁过人一次,阿兄若是娶亲,也算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