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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认真品，品仔细了。」
俞菲虹莞尔一笑，给两人的酒杯重新倒上，「姜雯是不是找你帮忙看剧本了？」
「也没说是看剧本，就约着没事一起到剧组喝喝酒聊聊天。」
陈燃接过酒杯，小抿一口，眼睛余光不经意间瞟见，俞菲虹正翘着二郎腿在他腿前面一下一下晃悠，鲜红的指甲油特别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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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菲虹打趣一声：「嗨，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他呀，肯定是找你帮忙看剧本的，又不好意思直说，他那个剧本已经折腾很久了。」
端着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俞菲虹接着说道：「不过，你能几句话就让姜闻写信邀请，那可是难得了，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端着...」
陈燃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虽然和姜闻接触的少，但了解的多呀，对这个人的性格还是大致了解一些的。
看着五大三粗匪气重，其实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书生意气，这一点从姜闻喜欢写信就能看出来。
俞菲虹突然站起身，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急匆匆地回到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文件夹。
「大才子，能否请你赏脸，帮忙也看看？」
俞菲虹将文件夹双手递到陈燃面前，咬着嘴唇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菲虹姐的大作？那我可要好好的拜读一下了。」
陈燃接过文件夹，他已经猜到里面的内容了。
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正在筹拍那部叫好不叫座的电影。
对，就是《爱有来生》。
投资成本约4000万，豆瓣评分高达7.7分，但国内票房不到500万，亏损超3000万的《爱有天意》。
也是这部电影，让俞菲虹几乎倾尽所有，甚至抵押房产，贷款拍摄。
陈燃前世曾经总结过，这部电影失利的原因有很多。
第一，电影上映的档期不对。
从七夕情人节调到鬼节错过了爱情电影的黄金窗口，鬼节看爱情电影，怎么想怎么不对，而且上映期正好撞上《建国大业》预热，影院排片被严重挤压。
第二，宣发不到位。
在好酒还怕巷子深的时代，你敢相信《爱有来生》这部电影的宣发成本是零？4000万投资全砸拍摄上了，后期宣传费用是真的一点也没有了。
这和俞菲虹的性格也有关系，本就偏清冷那一挂，拒绝炒作，不跑路演，综艺也不上，电影发行期间自然就话题量少。
而且，无商业卖点。
主演之一的段毅宏刚凭《士兵突击》《团长》走红，演技没得说，但电影票房号召力没有经过市场验证。
第三，内容与市场严重错配。
整部剧文艺气质过浓，不符合观众口味。
叙事太慢，全片大量长镜头丶独白丶静态画面，观众很容易就走神了。
故事情节也偏老套，大量鬼恋丶等待丶轮回丶成全等东方古典元素，不符合年轻观众的审美。
......
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剧本有硬伤。
陈燃打开文件夹，里面果然是《爱有来生》的剧本。
列印好的剧本上面，还有很多手写的标注，字写得也很好看，娟秀清丽的基础上，蕴含着一份内在的骨力与洒脱，看字识人，大概是俞菲虹自己标注的。
虽然知道内容是什么，但当着俞菲虹的面，陈燃还是认真地翻看了一遍剧本。
《爱有来生》改编自短篇小说《银杏，银杏》，这部小说是须兰90年代的作品，以极具画面感的民国爱情与家族恩怨为核心，讲述了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
俞菲虹看完小说后，深受感动，花时间花资金拿下改编权，开始着手改编成电影，这一改编就持续了差不多七八年，到了现在剧本修修改改差不多算是完成了。
剧本剧情很简单，完全还原了小说的剧情走向。
大概就是僧人阿明鬼魂在银杏树下等候五十年，向前来寺庙的女子讲述前世与阿九因家族世仇相爱相杀，最终双双殒命的故事。
陈燃认真看完剧本，内容和他了解到的情况大差不差。
剧本核心设定逻辑有硬伤，人鬼设定自相矛盾。
鬼魂阿明在银杏树下等了阿九五十年，只为说一句「我不恨你，我爱过你」。
但鬼魂的规则是只要对方认出自己，执念了结，就该投胎。
可剧本里，阿明全程明明可以早点说清楚，却一直绕弯子讲故事，完全是为了撑时长而强行制造的，动机不支撑行为。
戏剧动力严重不足，从头到尾男女主角几乎没有主动选择。
两人几乎没有为爱情主动争取过，没有对抗和博弈，更没有挣扎。
叙事结构头重脚轻，后半段完全垮掉。
现代女子来到寺庙遇见鬼魂，鬼魂开始回忆前世，这部分是主体，剧情还算完整。
但前世悲剧结束，鬼魂释然消失，现代女主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就是阿九转世。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严重的虎头蛇尾。
陈燃看完只有一个感觉，整体唯美有余但戏剧张力严重不足。
合上剧本，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该怎么告诉俞菲虹这个剧本不行呢？
「怎么了？」
俞菲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陈燃身上，看到他微微皱眉后，心里有点慌。
陈燃摆摆手，最终还是选择委婉，太直接大姐姐可能会吃不消。
「没事，菲虹姐对这个剧本的预期收益是什么样呢？」
「我比较喜欢这个故事，想着能搬到电影院，没想过收益什么的，能保本就好了。」
俞菲虹说话时，脚趾无意识地蹭了蹭陈燃的小腿，她本来就没想靠这个故事赚钱。
因为喜欢，所以就去做了。
陈燃继续问：「那假如没有收回成本，赔钱了呢？」
「嗨，那就当为了情怀买单了呗，拍电影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亏钱不是。」
俞菲虹摆摆手，毫不在意，入行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小有家资。
电影赔个一百万两百万的，都能接受，就当是为喜欢买单，圆自己的导演梦了。
陈燃笑了笑，前世他可看过新闻，记得很清楚。
自掏积蓄+抵押房产，俞菲虹几乎倾尽身家，最终结果出来后，她淡出荧幕了4年，才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始接戏，一直到2017年才还清债务。
如果这就是为喜欢买单，那代价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