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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许家出事之前,许家夫妻来找过宋寒舟求助,希望宋家能搭把手。
但那时候,他因为刚确定时渺的父亲就是被许家人陷害入狱的,所以他没答应帮这个忙。
更何况,许家彼时触犯了政治红线,旁人避之尚且不及,宋家绝不可能冒险蹚这浑水,后来许家就彻底倒了。
许父畏罪自杀,从高楼一跃而下,许母伤心欲绝也随丈夫去了,独子许昇拖着残腿,孤零零一人料理完双亲后事。
宋寒舟去祭拜时,许昇还坐在轮椅上,见了他瞬间情绪失控,猛地从轮椅上摔落在地,嘶吼着叫他滚。
痛斥他为了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养父母家破人亡,他怎么有脸来吊唁的?
在许昇心中,父母两条性命,都是宋寒舟见死不救造成的。
宋寒舟也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
曾经亲如兄弟的两个人,至此有了化解不开的隔阂。
其实这事全怪宋寒舟挺没道理的,但人在极度悲伤愤怒的情况下,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许昇只能怪宋寒舟,否则他会活不下去。
宋寒舟也没有狡辩。
往后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悔恨,倘若那天许母来找他,他能表现得没那么绝情,先答应下来。
或许许母不至于彻底绝望,许父也不会走上绝路。
可世事已成定局,再多悔意改变不了什么。
丧事过后,许昇带着父母留下的钱离开了故土,去了国外,但至亲的离世对他打击太重。
他没有能好好生活,而是自甘堕落,染上了赌瘾,连父母留下的遗物都尽数变卖换作赌资。
宋寒舟头两年还管着他,没有断过接济。
许昇缺钱,他便毫无犹豫转账,从数十万到数百万,从每月固定补贴,变成隔三差五就要一笔巨款。
许昇的态度也日渐转变,起初还带着几分疏离客套,到后来索取得理所当然,分毫不见感激。
那时宋寒舟正扎根华尔街创业,华泰证券尚处在艰难起步阶段,日夜操劳分身乏术,每一分积蓄都是熬着心血拼来的,并不容易。
但因为心里的愧疚和亏欠,他心甘情愿让许昇趴在自己身上吸血。
直到有一天,宋寒舟胃病发作晕倒了,那天晚上没有看到许昇的消息。
然后第二天就在医院病床上接到了许昇的电话,听筒里铺天盖地都是不堪入耳的谩骂,光是声音,都能想象出对方面目狰狞的模样。
许昇以前是温温和和的性子,脏话都不会说,腿脚不便,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如今却只因晚了一日打钱,便恶语相向,还威胁他彻底断绝往来。
宋寒舟说好,那就别再联系。
自那通电话起,他切断所有接济,再也不接听许昇打来的任何一通电话。
四年前是许昇最后一次主动联系他,开口索要两千万,说是找到名医治他那双废腿。
许昇双腿残疾,是因为小时候保护年幼的许知年,被小汽车撞倒在地,车轮从双腿上狠狠碾过去,没有及时送医治疗的结果。
宋寒舟也不管他是要拿去赌,还是真治病,两千万,彻底割舍这段亲情,他心疼。
许昇收下巨款后,果真没再找他。
这几年,许昇过得如何,宋寒舟并不知。
如今许昇在他这里,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许昇忽然现身,宋寒舟心里升起来的只有警惕,下意识觉得他是想索要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找你,就不能是单纯想我的兄弟了吗?”
许昇语气带笑,好像他们关系真的很好似的。
许昇话音一转,真诚又伤感地说道:“阿年,从前是做哥哥的不对,那时候我情绪太极端,自己钻牛角尖,还染上了赌瘾,一直对你乱发脾气、恶语相向,是我对不起你。”
“我现在真的彻底戒赌了,有三年没碰过了,真的!”
“自从我腿治好了,能正常走路生活,这些年我一直在踏实上班赚钱,好好过日子。就是之前我对你太差劲,一直没脸来找你。你……应该没有怪我吧??”
宋寒舟沉默不语。
许昇叹了口气,感慨道:“阿年,你是在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回京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你,只想跟你认认真真道个歉。”
宋寒舟走到窗前,语气疏离:“少来这套。直说吧,你这次到底想要什么?”
宋寒舟压根不信他会转性,以前他心软,一次次选择相信,结果一次次被对方欺骗。
赌狗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的。
许昇见宋寒舟不吃这套,也不装了:“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我回国之后踏踏实实创业,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项目前景很好,团队也都配齐了。现在就差一笔启动资金,就能正式落地运营。”
“我知道你现在身居高位,眼光毒辣,我想拉你入伙,让你投一笔钱入股。不是白要你的钱,后期公司盈利,分红一分不会少你的。”
许昇继续打感情牌:“咱们毕竟兄弟一场,我真心想做出点成绩,也想弥补从前对你的亏欠。你就当帮我一把,行不行?”
宋寒舟道:“我和你,早就没任何交情可言。”
就要挂断电话,听筒里骤然传来许昇阴冷又带着要挟的声音:“既然你不肯松口,那我就去找程时渺聊聊。”
宋寒舟脸色一变,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冷声道:“周四,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许昇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目光看向电脑屏幕上狗仔发来的偷拍照。
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
“时医生,那天晚上接你走的男人,是你的对象吗?”
林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想问个清楚。
如果对方是时渺新交的男朋友,他会很失落,但同时会保持好距离,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时渺愣了一下,说道:“当然不是。”
“那...他在追求你吗?”
时渺摇头:“也没有。”
林安得到这个答案,表情放松了许多,但紧接着他又想起男人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开迈巴赫的富家子弟,怎么会追求一个普通的医生呢?大概只是觉得时渺好看,对她有点兴趣罢了。
林安委婉而小心地说道:“他看起来,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最好别太交心。”
“是啊。”时渺心不在焉道。
昨晚不欢而散后,她跟宋寒舟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说过话,因为很尴尬。
时渺也没去找他。
她算了算,两天做了五次,也攒够最近的次数了。
但到周四这天,时渺还是主动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结果宋寒舟却说他昨天就已经回京州了。
真的是,走了也不说一声...
时渺看着手里刚打包好的两份馄饨,轻轻叹了口气,把多余的一份喂给了流浪狗。
...
陈老太太都已经从老家回来了,时渺还有两天才能回京州,出差倒也不累,也就听听讲座,参加研讨会,比在医院工作要轻松些。
期间宋寒舟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冷淡,他们像是只有肉体关系的炮友了。
时渺心里吐槽他是个小心眼,天蝎座果然很记仇。
却又担心他还在生她的气,之后不讲信用,时渺便主动发消息问他,周日这天可不可以让宋恕来她家里吃个饭?
宋寒舟说可以。得到这句肯定的回复,时渺这才松了口气。
打算跟林安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是比较有营养,小孩子也爱吃的食物。
但就在回京州的前一天,时渺突然病倒,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