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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召开了一次临时工作会议，名义上是总结近期活动，但气氛明显不同，甚至显得有些躁动。又是那个数学系会议室，主席周凯和副主席李舟坐在上首，倒是难得端起了些架子。
会议普通议程结束后，周凯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似乎在踌躇如何开口，最后才下定决心，表情严肃：「今天，有件近期发生的事情，需要在会上做个说明，也给大家提个醒。」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不少人已经猜到和沸沸扬扬的「横幅事件」有关。
而后又有目光落在覃雨身上，她脸色发白。
周凯没有点名，但是事情经过说得清晰明了：「上周，关于计算机学院学生创新实践中心的一个重点产学研合作项目宣传横幅，我们学生会个别干部，在未经核实，也未与相关院系沟通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向上级老师进行不实汇报，导致合规项目宣传被错误中断，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严重干扰了相关院系的正常工作，也给学生会外部形象和信誉带来了损害。」
周凯这么说的时候，众人都看向了覃雨，覃雨攥紧手指，不发一语。
「这里，我也借这个机会，向大家澄清并介绍一些情况，项目的主要合作方，是「万象江湖』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正是我们学校计算机学院今年新生。」
一番话毕，众人面面相觑，「重点产学研项目」，「万象江湖公司」，「计算机学院新生」单独词汇每个人都认识，然而组合在一起，就让人如堕云中。
庄妍月有些疑惑的看向主席周凯。
果然会议室里已经开始了渐次出现并逐步扩大的慈窣议论声。
「新生？什么意思……大一一的？」
「听说那个公司是和计算机学院李教授合作的项目，我们川大听说过学期创业的，也知道有的学长师姐发展很好的，但是这搞出这么动静的，大一……不会吧？别搞……」
「确实是大一的。」副主席李舟神了神脖子，环顾四周：」叫做张晨，而且我这里还有一段拷贝自网上的视频，给你们看看！这个张晨之前还参加了张超阳领衔的清华大学生创业论坛！」
说着李舟把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展开，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播放了那段他听了所在年级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过后，立即去水木论坛找到并下载下来的视频。
多稀罕啊！
川大学生跑到清华去大学生创业论坛演讲一番，还是挺装逼的！
关键才大一！所以李舟哪能独享，必须借着今天的学生会会议让大家掌掌眼，宣扬宣扬，扩大一下影响。
然后就是众人瞠目结舌的盯着李舟的那方小小的厚重戴尔笔记本11寸屏幕。
众人看完那段晃动着的，画质并不清晰的视频过后，好半晌无人发声。
之后，才陆陆续续开口。
「这真是我们川大的？」有人问。
「不然呢？」李舟看过来，「否则李教授会亲自干预横幅那事儿？」
「嘶！」众人深吸一口气。
「这个万象江湖公司目前也就一款游戏吧，怎么就能上清华论坛了？」有人还是不信。
「因为年轻吧，才大一就能搞出一个这样的游戏，又有谁能做到？」
「说的也是，这大一的学弟真厉害啊！」
「难怪李奕达教授那边发那么大火，肯定是他早找好的苗子！」
「这样的学生，计算机学院挖到宝了吧。给我们川大打出名声了！」
其实那个游戏他们未必懂，而且作为网页游戏，其实影响力和目前风靡的《传奇》也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是确确实实，是摸得着看得到，身边的存在。
「看上去长得也还不错……」有。
「可惜呐，我不是大一。」还有点遗憾。
「女大三，抱金砖嘛……嘻嘻。」
在场几个学生会的男生都看了一眼拌话的两个女生，平时也是正经的学生会干部，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倒突然展现出寝室茶话会的状态了。
而本应该最沮丧的覃雨，此时目光从屏幕上收回，她有些惊喜，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这么一个人物。
而她覃雨虽然办了坏事，但从某种程度上并不值得一提，她可以认为自己是相当讲原则，树立一个人设，而面对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学弟，所谓不打不相识。
这样的男生，在大学注定会是非常抢手的，自己反倒可以先下手为强。
覃雨顿时就暗暗欣喜振奋，真是峰回路转……也许是命中注定？
诧异的，震惊的，犯嘀咕的，振奋的，唧唧咋咋讨论的，在桌前荟聚一团，而就是在桌面的角落，庄妍月怔怔的望着笔记本的屏幕。
会议室的窗户外有槐树影，树叶缝隙透入的光在老一教楼略显灰暗的会议室里呈现明暗分明的光束切线，这一切在庄妍月的眼瞳之上，泛起了一层瑰丽的光晕。
那层光晕里，是视频里的张晨站在清华礼堂里的模样，是对着那位她其实不大了解，但总能够通过网络网页看得到的，目前很有人气的网际网路企业家张超阳的提问的应答。
画面模糊，声音也带着网络视频编码丢帧的沙沙底噪，但那份穿透屏幕的笃定和光芒，让庄妍月一时有些忘记呼吸。
她想起高中时候，看似想平静融入育德中学的生涯里，但却总是掩饰不住偶尔露出锋芒的张晨。她一直觉得他很特别，但特别在什么地方，她也说不清楚。
那就是一种直觉，他何止是不热衷表现，甚至故意想把自己藏起来，不那么容易让人看透，也不是青春期男生的「故作深沉」，后来觉得那大概是他家庭给他带来的早熟。
可直至此刻，刚刚屏幕上那个和此时的网际网路教父同论道侃侃而谈的同龄人，她才恍然意识到为什么觉得张晨特别。
因为他眼中看到的世界，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而就是这个人，前两天还拎着奶茶坐在她的选修课后排，递来奶茶，散了会步，她还在他面前抱怨，当时以为他不爱听借打电话的名义割断她的滔滔不绝，从而让她有些郁气，他那时候回来还跟她说了一句略有些神秘的话语「这次是你欠我的。」
为什么搜狐的人打电话来的时候指名道姓点了自己，而又对到底是谁的推荐三缄其口。
现在看起来，既然不是老庄，那么把她的身边这近二十年时光经历的各种人脉全部清算一遍，似乎也只有那个和搜狐ceo的张超阳打过交道的张晨有能够帮她拉到搜狐赞助的可能性了。
他没有炫耀，什么都没说。
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祝大家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