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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别想了(第1/2页)
解府门口的石狮子身上披了红绸,灯笼光把绸面照得发亮,张泠月和二月红并肩走出来,吴老狗和齐铁嘴跟在后面,四个人说笑着走下台阶。
齐铁嘴还在念叨刚才火虎表演最后那个翻身动作有多惊险,吴老狗接了一句“你连瓜子都拿不稳还看得清动作”,两人又开始拌嘴。
张泠月笑着听他们吵,正要回头跟二月红说什么,余光扫到了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张启山穿着军装,披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站在灯笼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脸。张日山站在他身后半步,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壮了一些。
“佛爷。”二月红先开了口,对着张启山拱了拱手。吴老狗和齐铁嘴也收了笑容,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张小星从台阶上跑下去,站到张启山身后,和张日山并排。
张启山颔首示意,他的目光落在张泠月那身黑金色的麒麟礼服上。
张泠月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不由得感慨制服诱惑果然是极好的。
军装的领口扣得严实,腰带束出挺拔的腰线,大衣披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利冷硬。
如果是黑色的就更好了,这时候的军装穿在身上像套了个麻袋。
能不能学学德国大兵的制服,人家那才叫军装。
张启山他们身上这叫什么?工作服。
众所周知二战时期的德国大兵是法国必吃榜。
“回去?”张启山看着她,问了一句。
“嗯…走吧。”张泠月拢了拢衣领,转向二月红和吴老狗他们,“红官、五爷八爷,再见。”
“泠月慢走。”二月红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路上小心。”吴老狗拍了拍怀里那只小黄狗的脑袋,狗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泠月明天见啊!”齐铁嘴的声音最大,在巷子里回荡。
张泠月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张小星已经拉开了车门,刚一坐进车里就感受到了暖意。
张启山从另一边上了车。
“日山,送送几位爷。”张启山的声音从车窗缝里传出来。
突然被点名的张日山微微一怔,垂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二月红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哎哟,还是佛爷贴心。”齐铁嘴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这天寒地冻的要我走过去,那可得冻成冰雕了。”
“我看佛爷就是怕你冻傻了才舍得让副官送送咱们。”吴老狗接过话头,弯腰钻进了张启山来时坐的那辆车。
“什么话?那你别坐车!”齐铁嘴骂骂咧咧地把他挤开。
两人拌嘴的声音随着车门的关闭被切断了。张日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张泠月和张启山的车子也已经走远了。
车里很安静。张小星坐在前排,不敢回头看。
后视镜里映出小姐和佛爷的身影,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这气氛不太对,佛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人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启山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眼睛又转到张泠月的脸上,小姐好像快睡着了。
张泠月的哈欠打破了车上诡异的平静。
她实在是困得不想多说一句话,再加上车里炭炉烧得热乎乎的,座椅又软,困意像潮水一样从脚底往上涌,眼看就要漫过头顶。
这时候的长沙还没几条柏油路,哪怕是轿车开在城里也颠簸得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接缝,车身晃一下,碾过一块修补过的坑洼,车身又晃一下。
开窗户靠着眯一会儿能把脸撞烂,不开窗户又闷得慌,她靠在座椅上,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没有任何思考,张泠月嫌弃地拍拍张启山的外套。
大衣的面料粗糙,带着一股冷风里的尘土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她凑近嗅了一下,果然还是脏脏的,也不知道在外面跑了多少天,衣服上沾了多少灰。
她皱了皱鼻子,伸手拉开他的大衣,侧过身,直接枕在了他胳膊上。
大衣的里衬比外面干净一些,也暖和得多,她的脸颊贴上去,绒布的触感柔软微凉。
张启山低头看了她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醒她。
他把大衣的衣襟又拉开了一些,让她枕得更舒服,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张小星在副驾瞪眼,从后视镜里看见小姐枕在佛爷胳膊上的画面,瞳孔震了一下。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扭头对司机小声说了一句“开慢点”。司机点了点头,放慢了车速。
张泠月睡得很沉,呼吸声轻得像一只在角落里打盹的猫儿,张启山的胳膊被她枕着,手搭在膝盖上。
车子在张府门口停了。张小星先下了车,轻手轻脚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张泠月皱了皱眉,把脸往张启山的臂弯里埋。
张启山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慢慢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张启山下了车,弯腰把张泠月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膝弯,她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裙摆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张日山的车也到了,停在后头。
他从驾驶座下来,正要把钥匙交给门房,抬头就看见张启山抱着张泠月往大门走。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钥匙攥在掌心里,被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
“佛爷……”小姐?
“嘘。”张小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眼睛看着张启山抱着张泠月上台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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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睡着了。
张日山看着那个背影,看着张泠月垂下来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看着她的手软软地搭在张启山的肩头。
他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走了很远,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小姐……知道他回来了吗?
张日山把钥匙递给了门房,看见张小星正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歪着头看他。
“怎么就你一个,小鱼呢?”
“他留在解家帮九爷办点事,明天就回来。”张日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难怪。”张小星点了点头,目光在张日山脸上转了一圈。
这家伙心不在焉的,一看就知道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张日山回去这一趟也没多少长进啊,那对他实在没什么威胁。
二楼,张泠月的卧室。
丫头正在整理床铺,把被子铺平,把枕头拍松,把床头的灯芯拧小了一些。
她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转过身,看见张启山抱着张泠月走进来,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枕头差点掉在地上。
“佛爷,小姐……?”丫头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张启山怀里睡着的张泠月。
张启山抱着张泠月走到床边,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的头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身体一缩把被子往怀里拉了拉。
张启山坐在床边低头看她,伸手理了一下她脸颊上睡乱的发丝,手指从她的额角滑到耳后。
这对璎珞戴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照顾好小姐。”张启山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丫头站在床边,看着小姐熟睡的脸。
这这这,小姐可还没有谈婚论嫁,佛爷这样小姐的名誉怎么办!!!
丫头深吸了一口气,到外边叫了几个丫鬟进来,一起给小姐拆头发、擦洗身子。
张泠月被她们翻来覆去地折腾,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楼下,办公室。
张启山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日山和张小星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佛爷。”
张启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苦涩的浓茶,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泠月身上的衣服是谁送来的?”
张小星心里有些发虚,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佛爷……没有查到。”
小姐的饮食、衣物、首饰甚至是无聊时拿来解闷的物件,都需要经过他们的检验,确保无虞才能呈上。
可是小姐今日身上的裙子,据丫鬟们所说是小姐让他们挂进衣帽间的。
张小星趁着张泠月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进去检查过,衣服没有问题。
何止是没有问题,简直太好了,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刺绣是苏绣大师的手笔,针脚细密到看不见线头,麒麟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用了三种不同颜色的金线来绣,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
这种工艺,这种规制,他们太熟悉了。
是本家的产物。
长沙城里,还有其他张家人。甚至可能是本家人。
这个结论让张小星和张日山心底止不住地紧张。
本家的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小姐在张府进进出出,看着佛爷在长沙城里调兵遣将,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佛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张小星垂下头,准备领罚。
“你能查到才有问题。”张启山打断了他的请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
张泠月住在他这里,本家那群老东西不派人监视着是不可能的。
从张泠月到长沙的第一天,他和其他张家人就已经完全暴露了。
那些人像影子一样跟在暗处,不露面不动作,就这么看着他们做什么,看着他们去哪里,看着他们见了什么人。
但他们迟迟没有发作,就是因为张泠月。
张启山知道,若是东北张家真要清算他,早就来了,多半是因为泠月的缘故,这件事才暂时被按下了。
本家的人可以不给他面子,但不能不给她面子。
“回去吧,守好她。”张启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是。”张小星心中长吁了一口气,佛爷没有追究,太好了。
果然,只要伺候好小姐,别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在小姐身边就是最好的差事。
他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张日山,张日山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发直。
“日山。”张启山叫了一声。
张日山回过神,垂下头:“在。”
“告诉小鱼解家的事办完了就回来,不用在那边多待。”
“是。”张日山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两人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张小星走在前面,张日山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日山。”
张日山抬起头。
“别想了。”
“小姐是小姐,你是你。”
张日山站在那里,灯笼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各半。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
张小星在走廊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上,张泠月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了腰以下。丫头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被子重新拉好,掖了掖被角。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像一层薄霜铺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