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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修炼室内,苏牧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合,双手掐诀搁于膝前,体内运转着《五行养元功》。
随着他一呼一吸地吐纳,周身有微弱的灵光流转,白日里看不见,夜里石室漆黑一片,倒是看得分明。
功法等阶从低到高,分为黄、玄、地、天,往上还有传说中的仙阶功法。
《五行养元功》属黄阶中品,一门烂大街的功法。
青云宗外门倒是有多部功法可供选择,品阶高的能去到地阶下品。
奈何资质摆在那,苏牧想选好的也没办法,心有余而力不足。
功法选择并非品阶越高越好,契合才重要,灵根与功法不契合,事倍功半,越是高级的功法,越是深奥,若是连理解、领悟都做不到,谈何修炼?
当初拜入宗门时,苏牧仗着脑海里穿越的记忆,自以为是天选主角,便不听劝告固执地选了一门地阶功法,结果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然后退而求其次,选了玄阶,又不行,直到最后换成被人嫌弃的《五行养元功》,才得以引气入体,顺利踏入修行,前前后后浪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欲哭无泪。
《五行养元功》对灵根资质的要求极低,适合任何属性灵根,尤其契合五灵根。
这门功法以五行相生的原理,需要凝练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元气,然后依次运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运行一个周天,五种属性的元气便各自壮大一丝。
虽然单属性的进境远不如专修一门来得快,但胜在根基扎实,五行均衡,不会出现某一种属性过强而打破平衡的隐患。
也得益于此,苏牧体内的元气浑厚凝练,胜过一般同阶修士,让他在一次次拼杀中获胜,算是欲哭无泪后的一个意外惊喜。
此刻,他一边催动功法,一边内视监测着体内的状况。
只见丹田之中,一缕金色元气如火蛇窜动,沿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中府、云门,入尺泽,经列缺至太渊。
与此同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被牵引入体,从周身毛孔渗入经脉,经由金灵根转化成金属性元气,与体内元气汇合,涌入丹田气海。
苏牧全神贯注,一瞬间手诀微变,水属性元气接续而上,沿手少阴心经下行,过少海、通里,入神门,终入气海……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苏牧沉浸其中,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孜孜不倦。
一直到次日午后,他收了功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修炼消耗神识,时间长了会造成负荷,导致身体困顿疲累,精神萎靡,不然,一刻不停打坐一年他也坐得住。
吃了些干粮,睡了一觉,苏牧又盘膝坐好,往嘴里塞了一颗凝气丹,继续向炼气七层进军。
原本按照他内心的想法,去藏经阁查资料更为迫切,但李构案子未结,而查找修士死后记忆消散、尸体转化能量相关的信息,对于一个外门低阶弟子来说太不正常,若是被人注意到,难免生疑,徒生不必要的变故,所以只能暂时搁下。
修炼无日夜,转眼七天过去。
苏牧又一次停下修行,神识扫向储物袋,不禁狐疑——执法殿居然没再找来。
他翻手取出传讯符,正要掐诀给楚阳发消息,符箓却是先一步泛起光晕,浮现文字。
【大哥,好消息!】
【执法殿抓了一个叫鸢斯的内门弟子,确定为杀死李构的真凶!】
【我找人打听过细节,那鸢斯与李构矛盾很深,曾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李构魂灯熄灭前后,鸢斯无法提供无作案时间证明,说明去处亦无人证,而他又有炼气圆满修为,有能力杀死李构……】
【最重要的是,昨夜鸢斯受不住刑,自己招供认罪了!】
苏牧盯着一行行文字,连连眨眼,这倒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回忆了下昨晚的梦境,鸢斯并未在李构的记忆里出现,自己也是,据此可以推测,对李构来说,自己和鸢斯应该是无足轻重的角色,谈不上深仇大恨。
沉吟片刻,他掐诀凝聚文字回复道:【没有直接的有力证据,执法殿这是为了结案领赏,找个了替罪羊,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啊。】
对面的楚阳笑了笑,回道:【管他呢,估计执法殿没少做这种事,眼下已经结案,大哥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苏牧却是笑不出来,若不是自己善后做了充分准备,又被执法殿锁定为嫌疑人,那熬不住酷刑老老实实招供的就是自己了。
他默了默,发消息问:【林语山呢?】
楚阳回道:【没动静,还是待在望月峰不出门,大哥有何对策?】
苏牧回道:【先缓缓,你先做好准备,她若自己下山离开宗门最好,不动的话,我领个任务外出,将她引出去,反正我不会一个人往偏僻无人的地方去,她在宗门内对我出手的可能性极小。】
两人又敲定了些细节,结束传讯。
苏牧长呼一口气,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起身出了屋去,站在走廊上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日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院子里几个弟子正在对练法术,有说有笑。
他微微眯起眼,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
隔壁门户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弟子,招呼道:“苏师兄出关啦!对了,齐师姐来找过你。”
苏牧颔首问:“什么时候?”
年轻弟子道:“昨天傍晚和前天中午都来过,见你门上有禁制,便没叫门,待了一会就走了。”
“好。”
苏牧应了声,眼前突然浮现齐子濯说“就这一两年”时的苍老脸庞,随即又想起齐云溪。
迟疑一瞬,他将房门带上,迈步朝外走去。
他和齐云溪相识十八年了,还从未去过对方院舍,一般都是齐云溪找来。
眼下既然亲事已成定局,苏牧觉得,还是有必要主动一些,照顾一下对方的心理,也对从前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略作弥补。
与此同时。
内门,望月峰,一座高耸入云的千丈高峰。
山顶大殿内,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将手中卷宗狠狠砸在地上,怒喝道:“就这?!”
“没有尸首便罢,行凶经过狗屁不通,一件落到实处的证物也没有,仅凭一句认罪,你们居然敢断为真凶?”
堂下两名执法殿成员战战兢兢。
其中一人擦了擦额头冷汗,正要说话。
另一人往前踏出一步,用力抱拳抢先道:“聂峰主息怒,执法殿定会追回李师弟的遗物袋子,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