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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人心(第1/2页)
屋内气氛凝滞，帕佐态度坚决，一口回绝所有牵扯军务的可能，摆明只想保身、绝不蹚浑水。
米特拉不急不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抬手指向墙边静默伫立的赫萨尔，缓缓开口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朋友吧。”
帕佐闻声抬眼，眼底依旧带着提防。
米特拉说道：“三年前，塞琉古派驻西境的行省督军，坐镇要塞、亲掌万兵，帐下护卫精锐层层把守，自以为固若金汤。你应该听过这件旧事。”
帕佐眉头微蹙，下意识点头。当年那位边境督军权柄极重，是远近闻名的实权人物，深夜莫名殒命营中，是边军流传许久的悬案。
米特拉继续说道：“那夜万人环守的督军大营，便是他孤身潜入。一击斩将，事后从容抽身，全境搜捕数月，无人寻到踪迹。”
短短两句话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帕佐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只是守城中层军官，最清楚这种人物的分量——能在重兵要塞中斩杀高阶督军、全身而退，绝非普通士卒、刺客可比，是真正游走生死、执掌他人性命的狠人。
他猛然转头看向赫萨尔。
那个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平静，没有半分炫耀，仿佛斩杀边疆重将，不过是一桩不值一提的旧事。
帕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叹了一口气。酒意这会儿彻底醒透了，肩膀垮着，声音里满是无奈。
帕佐说道：“米特拉，咱们是实打实的老弟兄。你这么干，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性命都拴在我身上。”
他说着，眼角又飞快瞟了一眼阴影里一动不动的赫萨尔，喉结滚了一下。
帕佐说道：“怎么，我要是不肯答应，他就要动手？”
米特拉摆了摆手，神色没半点凶相，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
米特拉说道：“瞧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来逼你送死的，我是来带你发财翻身的。”
帕佐冷笑一声说道：“发财？打听城防、拉我掺和这种事，这哪是发财，这是送命。”
米特拉说道：“真不是。我要是只想逼你，何必大费周章专程来找你？咱们当年一块儿在泰尔梅兹挨过冻、一块儿挡过敌兵，我还能故意坑自己旧袍泽？”
油灯轻轻跳动，赫萨尔依旧不吭声，只是那双眼睛静静落在帕佐身上，没有杀气外露，却自带一股让人心里发紧的压迫感。
米特拉看着他愁眉紧锁的模样，缓缓开口说道：“这两年，你欠了不少债吧。”
帕佐一怔，垂头闷声道：“是，赌来赌去，越陷越深。”
米特拉说道：“咱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弟兄，我哪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直这么熬下去。我这次来，是带着机会帮你翻个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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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摊开五根手指。
帕佐眯着眼看了看，说道：“五百？那倒是能先把债清一清。”
米特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是五百。在我权限之内，能给咱们两兄弟动用的，是五万德克拉马银币。”
帕佐猛地一抬身子，差点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帕佐压着惊声道：“你疯了？这么大一笔钱，你从哪儿弄来的？”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呼吸都不由得粗了几分。
帕佐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飞快乱转。
他心里明镜似的：眼下这小屋闩得死死的，边上还站着个赫萨尔，就算是旧袍泽，自己敢一口回绝，恐怕很难活着走出去。可那五万德克拉马银币，又实在重得叫人挪不开眼。
他沉默好一阵，喉结滚了滚，开口问道：“这笔钱……真是归咱们俩？”
米特拉压低声音说道：“事成之后，这就是咱们俩的。”
他往前又凑了一点，语气笃定：“有句老话你该听过——世上没有能对大钱不动心的人。你的上官也一样。咱们不光给自己捞，还能给他也备上一份。不是让你一个人硬扛，是拉着他一起上船。”
帕佐猛地抬眼。
原先压在心头那股必死的慌劲儿，竟稍稍松了一截。原来不是只把他推到前头当替死鬼，是有更大的盘算。
米特拉缓缓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上官是谁了吧？”
帕佐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抠着桌面，像是在心里面前前后后盘算利弊。过了许久，他抬眼看向米特拉，声音压得很低。
帕佐说道：“那个人你也认得，就是喀尔巴斯。当年在泰尔梅兹，跟咱们一块儿出过征。”
米特拉眉头一动，略一回想，随即点点头说道：“原来是他。那依你看，给他多少，能把他拉过来？”
帕佐凝神想了片刻，慢慢说道：“依我对他的性子，两万德克拉马银币，应当足够。他家里拖累多，这些日子也一直嫌上头不赏功、不重用，心里早憋着气。”
米特拉说道：“不，给他五万。”
帕佐当场愣住，瞳孔一缩，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连忙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两万就足以成事！多出来的三万，咱们兄弟二人平分，落进自己口袋里不好吗？何必白白送人！”
他是真心着急，满心都是惜财的心思，半点伪装作假都没有。
米特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彻底摸清帕佐的底细。眼前这人贪利却单纯、有私心但无城府，很好拿捏，也绝不会临时反水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