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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噬体又发作了。
而且比上一次更快。
夜塍察觉到身后的呼吸变化,抬手压下魔气:“没事,继续睡。”
谢无妄没有理会,披上外衣坐到他身后。
“把手放下。”
“本尊能压住。”
“你现在连说话都费劲,还能压住什么?”
谢无妄伸手按在他背上,灵力缓缓送入经脉。
纯净灵力接触到躁动魔气,像水流包裹住灼热的火。夜塍背脊绷紧,却没有阻止。
“古城明日开放,你不能在今晚消耗灵力。”夜塍低声道。
“少废话。”
谢无妄闭上眼,借血契寻找反噬最严重的位置。
夜塍压制魔气太久,万魔噬体已经开始反扑。平日能够维持数日的阵纹,如今不到一日便会出现裂痕。
灵力不断消耗,谢无妄的脸色也渐渐泛白。
夜塍想要切断两人的接触,手腕却被他先一步扣住。
“别动。”
“谢无妄。”
“你以前说过,不会再让我一个人扛。”
谢无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将最后一缕净化灵力送入破损阵纹。黑色魔气缓慢退回经脉,紊乱的血契也重新平稳下来。
他靠近夜塍,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这句话,是双向的。”
第186章古城开放
夜塍反手扣住谢无妄的手腕,不肯再让他继续输送灵力。
“够了。”
“再补半刻钟。”谢无妄看着他后颈尚未完全隐去的阵纹,“明日进入古城,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你若走到一半再发作,我可没地方给你压制魔气。”
夜塍没有松手,掌心顺势覆上他的手背。
“你脸色比本尊更差。”
“我这是困的。”
谢无妄抽回手,往床里一倒,卷起被子便闭上眼:“有事明天再说。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
这一觉只睡了两个时辰。
联合探索队集结的钟声响起时,整个营地都在震动。
谢无妄刚推开房门,脚下地面便传来一阵低沉轰鸣。远处群山之间,数百道白色光柱直冲云霄,将秘境深处映得一片雪亮。
“古城要开了!”
营地中的修士纷纷御剑升空。
谢无妄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中裂开一道横贯山谷的缝隙。大片空间如水波般扭曲,一座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城池,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浮现。
城池悬在秘境中央,四周没有山石支撑,只有九条粗大的灵气锁链贯寒虚空。城墙高达百丈,墙体呈暗金色,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丝毫没有削弱它的气势。
无数上古符文沿着城墙亮起,又接连熄灭。
最后一层笼罩城池的透明结界,也在这一刻布满裂纹。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传遍山谷。
结界化作漫天光屑,古城沉重的双门向内开启。沉睡万年的上古灵气从门缝中涌出,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洪流。
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来不及躲避,被灵气撞得连退数步。
有人运转功法吸收一缕,脸上立刻露出惊喜。
“好精纯的灵气!”
“仅仅吸收一口,便抵得上外界修炼半日!”
“城中一定有上古遗宝!”
外围散修顿时躁动起来,几人按捺不住,抢先冲向城门,却被一道剑光横扫回去。
沈清辞立在长剑之上,衣袍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
“护城阵刚刚消散,城内情况不明。联合探索队先行,其他人半个时辰后再入城。”
一名散修不服:“秘境机缘人人可取,凭什么让五大仙门先进去?”
清虚门方向,一道锐利剑意锁定了他。
凌霄没有开口,只垂眸看了一眼。那名散修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再不敢多言。
谢无妄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几大仙门说是联合探索,实际还是想抢占先机。半个时辰看似不长,足够他们封锁不少重要区域。
好在他如今也在第一批队伍中。
沈清辞落回地面,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检查令牌,准备入城。”
谢无妄将临时令牌挂在腰间,又悄悄摸了一下储物袋里的太虚古镜。
镜面正在轻微发热。
距离古城越近,镜中的核心光点便越清晰。阵法增幅器确实就在城中,而且位于地下极深处。
夜塍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进去后不要离本尊太远。”
“知道。”
谢无妄提醒道:“你也别动不动就杀人。古城里眼睛多,尤其是凌霄,他还没有彻底放下对你的怀疑。”
夜塍看向清虚门队伍。
凌霄似有所觉,也朝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相撞,空气中多出一丝无形的锋锐。
谢无妄赶紧往前一步,挡住夜塍。
“夜七,替我拿好阵盘。”
他的声音刻意柔和,旁人只会觉得他在吩咐护卫。
夜塍收回视线,接过阵盘:“他若找死呢?”
谢无妄压低声音:“那也等拿到增幅器再说。”
联合探索队很快动身。
最前方是天剑宗弟子,左右两侧分别由清虚门与御兽宗护持,万象阁居中探查,玄丹谷则负责丹药与伤势。
谢无妄跟在沈清辞的小队中,顺利穿过城门。
踏入古城的一刻,他只觉得四周声音全都消失了。
身后的议论、脚步与灵器破空声,像是被无形屏障隔开。古城内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发出低沉呜咽。
眼前主街宽达数十丈,两侧建筑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石楼飞檐高挑,门窗上雕着早已失传的灵兽图案,墙壁则刻满复杂的上古阵纹。
街道上没有枯骨,也没有打斗痕迹。
这座城仿佛只是沉睡了太久。
“这里至少能容纳百万人。”楚若烟抬头看向远处高塔,“残卷中记载的太虚宗古城,规模远没有这么大。”
沈清辞道:“也许古籍只记录了外城。”
一名天剑宗弟子伸手去碰路边石碑,被谢无妄一把拉住。
“别碰。”
那人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无妄指向石碑底部:“那里有一圈新鲜灰尘,周围却很干净,说明石碑会移动。上面的符文可能是机关。”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发现石碑与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缝隙。
楚若烟取出一枚铜珠丢了过去。
铜珠碰到石碑的刹那,两侧墙壁立刻翻转,十余根黑色长矛破空而出,将铜珠钉成碎片。
两名天剑宗弟子神色微变。
“苏姑娘好眼力。”
“只是碰巧看见。”
谢无妄嘴上谦虚,万象灵瞳石却已在识海中完全展开。
他的视野穿过街道、建筑与地面,向下延伸数百丈。起初只看见纵横交错的地下暗道,可随着灵视增强,一条条发光的阵纹逐渐浮现。
那些阵纹遍布全城。
街道是阵线,石楼是节点,城中九座高塔则是稳定阵势的阵柱。无数灵力在地下流动,最后汇向中央深处。
谢无妄心中微震。
这不是一座建在阵法上的城。
这座城本身,就是一座大阵。
难怪太虚古镜只能锁定大概方位。城中阵法随时都在运转,地下道路也会跟着阵势变化。若没有灵视,即便知道核心密室的位置,也未必能找到真正入口。
谢无妄放缓脚步,将沿途几个关键节点暗中记下。
西侧旧坊市下方,有一条阵纹最为稳定。它绕过三座高塔,直通古城中央地下区域,正是前往核心密室最近的路线。
可联合探索队进入古城后,并没有立刻分散。
众人沿主街行进一刻钟,直到抵达一座巨大的四方广场,几位领队才停下。
万象阁长老展开地图:“古城范围远超预料,所有人聚在一起效率太低。按照先前约定,分成三组探索。”
他在地图上划出三个区域。
“清虚门带人去东区,万象阁与玄丹谷探查北区。天剑宗、御兽宗以及附属散修去西区。”
谢无妄盯着地图,险些没压住嘴角。
西区。
正是他标济路线所在的方向。
这运气简直像有人把增幅器装好盒子,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沈清辞收起西区地图:“我带一队先行,其他人间隔百丈跟进。遇到机关,不得擅自触盆。”
凌霄从不远处经过,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带着清虚门弟子转向东街。
谢无妄目送那道身影离开,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淡了。
古城东、西两区相隔半座城。
只要凌霄老实按照路线行动,至少几个时辰内,双方不会碰面。
这当然是好事。
众人进入西区后,街道逐渐变窄,两侧建筑也由高大的宗门殿宇变成了商铺与工坊。
谢无妄借着观察符文,不动声色地调整前进方向。
每当遇到岔路,他都会提前找到机关痕迹,再顺势提出建议。几次下来,小队不仅没有走弯路,还避开了两处藏在墙内的弩阵。
沈清辞对他的判断越来越信任。
“前面那条街,走左侧还是右侧?”
谢无妄用灵视扫过地下,正要回答,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碎裂。
咔!
一名天剑宗弟子脚下的地砖整个翻开。
“师兄!”
那人身体失去支撑,直接坠向下方。沈清辞反应极快,长剑横挑,剑尖精准勾住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弟子摔在街边,脸都白了。
塌陷处露出一个丈许宽的黑洞,里面没有半点光亮,碎石落下许久,也没传来触底声。
散修剑客皱眉:“深不见底,绕开吧。”
谢无妄没有动。
他蹲到洞口旁,灵视顺着黑暗一路向下。百丈之后,洞壁上出现整齐石阶,周围还有人工开凿的阵纹。
更深处,一条斜向下方的通道直通古城中央。
通道尽头,微弱灵光正在闪烁。
谢无妄抬起头。
“这不是陷阱。”
他看向沈清辞,一字一句道:“是入口。”
第187章古城地下的第一道封印
沈清辞没有立刻下令进入。
他走到洞口边,抬手放出一缕剑气。剑气贴着洞壁向下游走,很快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石阶。
方才踩空的天剑宗弟子还有些后怕。
“这里若是入口,为何要用地砖封住?”
“古城关闭前,这条通道未必对外开放。”楚若烟取出一枚探路灵珠,“也可能只有特定时辰,入口才会显现。”
灵珠落入洞中,没有遭到攻击。
片刻后,珠内浮出一幅模糊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