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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心中一动。
万相门。
他本就打算去一趟万相门,完成星澜交代的那件事。
虽然迟了两年,效果已经是大打折扣,但是总算不是太迟。
而且此刻正值万相门老祖大寿,八方来贺,若是能在寿宴上当众揭开此事......
他当即问柳传志能否一同去万相门见识见识,柳传志却连连摆手,苦笑道:「马道友说笑了,那可是万相门太上长老的千岁大寿,去的都是中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元婴修士都不知道去了多少个。
咱们散修联盟虽说在中土有些根基,但终究不是宗门世家,没有请柬,连山门都进不去。柳某倒是想去,可惜没那个资格。道友还是安心在这北境住几日,等寿宴散了,咱们便出发。」
林松也不勉强,面上露出几分遗憾,心中却已在盘算着下一步。
既是如此,他只能独自潜入万相门了。
次日,林松离开北境修士城池,朝万相门的方向飞去。
万相门坐落在中土北境一条绵延万里的苍茫山脉之中,山势险峻,奇峰突起,远隔千里便能望见那片山脉上空隐隐流转的五色灵光。
越靠近万相门,灵气便越发浓郁。
林松暗暗惊叹。
这万相门坐拥五阶灵地,灵气品质比宝器宗的四阶灵地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在宝顶峰修炼时已觉得灵气浓郁得不像话,可与这万相门一比,简直是萤火之比皓月。
光是从山门处逸散出来的灵气余波,便已让他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若能在此地修炼,速度恐怕还能再快上数筹。
这便是中土顶级宗门的底蕴——五阶灵地,元婴后期修士坐镇,护山大阵的规模更是宝器宗的数倍。
山门处的禁制层层叠叠,光是入口处那道金光屏障,其上流转的阵纹之繁复便让他看得暗暗心惊。
他心里默默比较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宝器宗与万相门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此刻八方来贺,山门外车水马龙,各色灵舟飞辇络绎不绝。
山门入口处,数十名万象门弟子正忙着查验来客的请柬,
忙得不可开交。
林松运转幽影术,在人群中无声穿梭,目光扫过来往宾客腰间悬挂的请柬。
他的目标很明确。
找一个独自前来丶修为不高丶面生的金丹散修。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独自一人排在贺客队伍中,腰间挂着一枚万象门的寿宴请柬,正东张西望地看着万象门的山门,满脸惊叹之色,显然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大宗门。
林松不动声色地挤过人群,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妙手空空悄然施展。
那张请柬无声无息地易了主。
片刻后,林松在山门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心念一动,一道分身从体内分出。
分身接过那张请柬,大摇大摆的朝通道口走去,顺利通过山门禁制,消失在广场的人潮之中。
万相门的寿宴比林松想像的更加盛大。
主峰前的广场上摆开了数百桌灵宴,珍馐佳酿堆积如山,身着万相门道袍的弟子和来自各方的宾客们推杯换盏,人声鼎沸,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高台主位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其中。
他身穿暗金色寿纹道袍,面容威严,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仿佛与整座万象山脉融为一体。
元婴后期——仇万钧。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
这种压迫感,与当初在落霞谷面对李青囊时如出一辙。
林松心中暗暗打了个寒颤。
看来,自己用分身进来真是明智啊。
寿宴已过半程,各方宾客的祝寿贺词都已说完,场上的气氛从肃穆渐渐转为松弛。
林松知道时机到了。
他在袖中悄悄取出一枚从孙瑶处得来的扩音符,贴在分身的喉咙上。
他轻咳两声,然后一道凄厉至极的哭嚎声从广场后排炸开,如同晴空霹雳。
「师祖——!我师父死得好惨啊——!您要替不凡做主啊——!」
扩音符将这道声音放大了数十倍,震得整片广场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广场中央。
他披麻戴孝,满脸涕泪,哭得撕心裂肺。
双手高高举起一具焦黑的尸体,尸身上残留的银色电弧还在微微跳动。
那尸体浑身焦黑如炭,胸口的剑痕和雷击的痕迹层层叠叠,死状惨不忍睹。
几位万相门长老霍然起身,有人失声惊呼:「涂师叔?是涂不器涂师叔!那具尸体是涂师叔!」
广场上一片哗然。
宾客们纷纷起身,万相门的弟子们更是乱了阵脚。
「卓不凡」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师祖!我师父几年前在铁脊岭,被万宝阁的孙玉鹤用天雷活活劈死!
在场的明远禅师丶葛云道长丶花映月前辈全都亲眼所见!葛云道长亲口判定我师父死于雷击!
可孙玉鹤那老贼却对外遮掩消息!我师父为了除魔卫道,连命都搭进去了,死后却连个真相都没有!师祖,您要替不凡做主啊!」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主位上的仇万钧。
仇万钧放下酒杯,伸出枯瘦的手,朝广场中央轻轻一招。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涂老怪的尸体从分身手中托起,缓缓飘到高台之上。
他在尸体胸口的剑痕上拂过,又将手掌覆在尸体的丹田位置,闭目感应了片刻。
片刻后,仇万钧睁开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朝广场中央的「卓不凡」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根手指,朝「卓不凡」的方向轻轻一点。
山门外,林松的本体浑身汗毛倒竖。
泥丸宫中心盾纹在这一瞬间亮得几乎要炸开,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那道与分身的联系直直朝他蔓延过来。
那不仅仅是神识层面的追击,而是一种因果锁定,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分身身上延伸出来,直直指向他的本体。
他毫不犹豫,瞬间掐断与那道分身的联系,缩地成寸接连施展。
身形在几个呼吸间消失在万象山脉的深处。
他连续遁出数千里,直到远离万相门的范围,才在一片荒山中停下遁光,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将后背浸透。
这仇万钧的手段太诡异了,无声无息,诡异莫测。
若不是心盾纹示警及时,他当机立断掐断分身,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老怪顺着因果线锁定了本体。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松擦了把冷汗,压下心中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