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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些懊恼,但一想到就算自己在丧仪上表达对孝贤皇后的深情,那群人不会相信。
在他们眼里只要磕上cp,自己现在把太后杀了他们也会觉得是相爱相杀,爱而不得,皇权和爱人之间选择了前者,今后他宠爱的每一个妃嫔,都会被那些人认为某一点和太后相似,这个是脸替,这个是手替,那个是声音替,那个惊鸿舞替,那个是名字替,就算是他找个男的都会被认为和太后有关。
皇帝气得整日连朝臣都不想见,丧仪的那点尾巴也交给皇贵妃和贵妃管。
褚英顺带着也将纯妃一起拉了进来。
娴妃看着皇贵妃,贵妃和纯妃三人招待宾客,迎来送往,主持大局,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泛起不快。
纯妃看向众人,“本宫让御膳房做了八宝甜汤,正好大家都可以尝一尝。”
贵妃点点头,“纯妃有心了,本宫都没想到这一层,这会儿还真是有些饿了。”
娴妃和舒常在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人喝八宝粥,两人都面露不悦。
舒常在看向娴妃,“如今皇贵妃等人,是越发目中无人了,连给众人发放八宝甜汤这样笼络人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舒常在对皇帝的倾慕随着皇帝被太监猥亵,和太后乱搞的破事爆出来后消失了,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娴妃就觉得她很亲切,她是个好人,就想帮她说话。
如懿噘着嘴,“国丧之中,最该守的是哀戚之心,这般热闹反而失了分寸。本宫如今什么都不做,用行动告诉她们什么是分寸之内。”
舒常在摇了摇头,“娴妃娘娘如此退让,只怕会助长她们的气焰。”
当天晚上,如懿先去了冷宫找海兰,将白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海兰听后为如懿鸣不平,“皇贵妃不过是仰仗自己生了六个孩子,又是和孝贤皇后一样同出富察氏,才这般肆无忌惮,贵妃不过是仰仗这父兄得用,纯妃不过是生了两子一女罢了,可是姐姐,你可是出自后族啊。且还有皇上的情分在,姐姐你比她们任何人都该成为皇后。”
“海兰,你是知道本宫的,本宫最不在意的就是位份,只在乎和皇上之间的情分,可是见到皇贵妃和贵妃她们,以后宫之主的架势主持丧仪,本宫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空空的,可本宫自己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后位。”
海兰叹息一声,“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太看重和皇上之间的情分了,你这样会被伤害的。那是后位,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就算是为了皇上,你也不能将后位让给她们。”
“可宫里的这些争斗,真的让本宫厌烦疲倦,纵然本宫聪慧过人,也不想主动害人。”
海兰心中焦急,恨不得自己出去帮如懿宫斗。
“姐姐你仔细想想,皇上喜欢的是你,若是旁人当了皇后,皇上根本不会快乐的,就像当年选富察琅嬅当嫡福晋一样。”
如懿又是叹息一声,“哎,本宫也是这样觉得,位份,权利,对本宫来说如粪土一般,可是为了能站在皇上身边,为了全了和皇上之间的情分,本宫又只能委屈自己,去博一博那后位。”
如懿离开冷宫后,半路遇到了当差的凌云彻,这阵子胸中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眯着眼睛咧着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拉住凌云彻的胳膊,两人坐在台阶上聊到了大半夜才离开。
第二日,是丧仪的最后一日,如懿无精打采的跪在灵前,听着周围的哭声,觉得十分郁闷。
因为来之前,她明明告诉了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让他们别哭,不哭才会让皇上觉得他们可靠踏实,他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这会儿一看,一个比一个哭的声大,这不是骗人吗?
永琮抽泣着对娴妃道:“娴娘娘,您不是说让儿臣不要哭,皇上只喜欢不哭稳重的人吗,那你为什么哭了?”
皇帝随着永琮的声音看过去,见如懿脸上带着些心虚。
他冷冷瞥了一眼,忍下这口气,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他不想再有什么事情闹起来再把他和太后的事儿拿出来鞭尸了。
永琮又歪着脑袋去看,“娴娘娘,为什么大家都戴白花,就您戴蓝色的点翠啊,是有什么寓意吗?”
如懿撇了撇嘴,一脸疲惫的看着永琮,“本宫穿着孝衣已经算是敬重了。”
“哦,那您为什么还戴护甲啊,儿臣看其他娘娘都不戴啊。”
永琮歪着脑袋去问纯妃,“额娘,您不是说给皇额娘守灵,需要去华贵饰品吗,为什么娴娘娘可以戴呢?是因为娴娘娘要当继后了吗?”
皇帝眯着眼睛,“永琮啊,你为什么要说你娴娘娘要当皇后了啊?”
永琮歪着脑袋,“回皇阿玛,是儿臣听娴娘娘自己说的。娴娘娘说自己虽然并非嫔妃中位份最高,但出身后族,又是皇阿玛的青梅竹马,曾经娴娘娘就差点成了嫡福晋,皇阿玛也许了娴娘娘做继后,所以皇额娘崩逝后,就该让娴娘娘为继后。”
皇帝的眉头越来越深。
如懿在一旁听着,觉得谣言十分有道理,但她并未说过。
而且明面上,她还是要注意自己的人设,“皇上,你是知道臣妾的,臣妾并不看重名分,这话臣妾并未说过,难不成是纯妃教七阿哥的?”
真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个孩子,否则哪里轮得到纯妃的孩子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帮额娘争宠。
让孩子装无辜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的都无耻。
永琮满脸委屈,“并非是额娘告诉儿臣的,昨日夜里,儿臣路过长街时,见娴娘娘和一个侍卫并排同坐在台阶上,这些话都是娴娘娘告诉那个侍卫的,儿臣亲耳听见。”
“侍卫?”皇帝疑惑的询问。
如懿面色更加难看,说过没说过自己知道,皇上相信就不用她解释,皇上不信她解释也没用。
“臣妾百口莫辩。”
皇帝脸色越来越差,“他才五岁,他能撒谎吗?娴妃,你说你无辜,那你头戴点翠,又戴护甲做什么?晃悠你那双爪子吗?”
娴妃抬眼瞪着皇帝,“皇上要是这样说,那臣妾也没办法。”
皇帝又气又怒,“娴妃,朕往日那般看重你,可你如今行为如此荒唐,你太让朕失望了,朕今日就告诉你,朕无意让你做皇后,你回去思过吧。”
娴妃气鼓鼓的,她没想到机会都摆出来了,皇上居然拒绝了,是谁当初眼巴巴的让她去给他当嫡福晋来着?这个后位,她可以不要,但皇上不能不给。
她两个手指支棱着夹起自己的衣摆,转头甩着胳膊,大步流星的离开。
众人送走了孝贤皇后,在翊坤宫和皇上怄气的如懿开始复盘整个计划,越想越不对劲,这个计划明明非常完美,为什么没成功呢,难道是自己身边又出了叛徒?
提起叛徒,她就想到了慎答应,自己出来多半年了,除了冬至那日,皇上就没有再想过找机会惩治阿箬。
如懿越想越气,又甩着胳膊去了乾清宫,不料刚一进去就见皇贵妃和贵妃阿箬在此。
如懿梗着脖子,心中猜测当年害她进冷宫一事,八成也有皇贵妃的手笔,否则她现在和贵妃为何走的这样近。
她微微屈膝给位份比她高的行礼,眼皮子阴森森的朝着上边抬,去看众人的反应,然后走到皇帝身边。
“皇上,臣妾前来,是想让皇上重新彻查当年朱砂一案,还臣妾一个清白,也让两个皇嗣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皇帝沉默半晌,终是点头,“朕会着人去做。”
如懿心中还是不满,“臣妾以为,应该以慎答应入手彻查,当年是慎答应告发,源头也该出自慎答应身上。”
皇贵妃叹息一声,“娴妃啊,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样较真,记得清清楚楚。阿箬又不是外人,先是伺候你多年,后来你们又一同侍奉皇上成了姐妹,就算顾着从前那点情分,你又何必不依不饶呢。”
如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去看皇贵妃。
“不依不饶?可臣妾在冷宫待了那么多年……”
褚英打断她,“你在冷宫多年,阿箬也没有真的让你重伤或者死了,你忍一忍不也就过来了,再说了,你不过是在冷宫待了几年,那阿箬为了揭发你,可是实打实的进了慎刑司受了一身伤出来的呢,按理说你该给她赔个不是。”
众人……
这皇贵妃的道理怎么有点奇怪呢?
如懿瞪着眼睛,“所以皇贵妃认为,臣妾还要给阿箬赔不是?”
褚英叹息一声,“本宫是这样认为的,但瞧着阿箬大概也将此事放下了,可娴妃却总是这样不依不饶,倒是叫本宫觉得太有失体面,像个小孩子似得。”
贵妃也赞同的点点头,“娴妃看似比我们年长,可有时候心性却像是十四岁的小女孩。”
“可我们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娴妃也是当祖母了,有时候我都要以看女儿的姿态来看娴妃,可娴妃总不能走到哪里都一直让人哄,也不干活,纯妃还能帮本宫看个账本呢,你就只知道在那儿坐享其成。不让你满意了就发脾气,闹情绪,那多让人笑话啊。”
如懿梗着脖子,现在轮到她们抱团孤立她了是吧?
她觉得现在还不如孝贤皇后活着的时候呢,皇后掌权的时候,大家都很正常。皇贵妃得势之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皇贵妃是这样想臣妾的?臣妾不过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
褚英没再去看娴妃,而是扭头去和贵妃说话,“哎,竟如此咄咄逼人,本宫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亲近的,心与心的,本宫敬仰的乌乌姐,本宫竟不认识了。”
如懿心知今日有皇贵妃和贵妃在,想要处置阿箬是不大可能了,只能来日再议。
于是她又说起另一件事,“当年在冷宫之时,侍卫凌云彻帮了臣妾很多,还救过臣妾性命,他为人正直,心地善良,在冷宫当差委屈他了,臣妾很看好他。还有一个侍卫叫赵九霄,虽不比凌云彻,但总体来说也是个正直的人,臣妾也看好他。今日来也想为他们谋个差事。”
褚英面露疑惑,“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捞出来一个人啊,本宫以为多难呢,说不定得花个三年五年。不过,冷宫的女人更多,难道这些年没有你看好的女孩吗?”
如懿歪着脑袋,“女子都是柔弱的,不像是男子强大,有魄力,能干活,干什么一学都会,真的很厉害。”
皇帝不愿意听如懿去夸别的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朕会给他们赏赐的。”
如懿心中还是不满,区区财务的赏赐是侮辱凌云彻了,她心中不太舒服,等出了这个门遇到魏嬿婉,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凌云彻对你那般深情,你却抛弃了他,他真的很难过,他在我面前很憔悴的你知不知道。”
魏嬿婉无奈的开口,“娴妃娘娘,嫔妾和凌云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满清的嫔妃别说有个过去了,还有二婚的呢,谁还没个过去呢您说是吧,您和先帝的三阿哥当年不也是勾肩搭背不清不楚的吗?”
“你!那都是谣言,都是诽谤。”
“您要是真心疼凌云彻,您就劝说他多干点正经事吧,别整天喝酒打牌了,或者您看谁不顺眼,将她推给凌云彻那个火坑,省得您整天惦记。”
如懿被打击到了,她觉得这世上全是薄情寡义之人,唯有自己和凌云彻两人是这世间最懂得深情,却又被辜负深情的人。
于是她将凌云彻叫来翊坤宫,备好了一桌酒菜,两人一起吃一起喝,闹到了大半夜,连酒里被下了东西都不知情。
而白日里褚英和皇帝汇报完宫里的各项事宜后,又贴心的对皇帝说,“臣妾觉得今日的话有些重了,皇上晚上还是去看娴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