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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正式升空前，我还在暗自嘀咕。
叶倾仙……
什么反应？
她一直不说话，该不会藏着事吧。
旋即，我又淡定下来，叶倾仙不是会撒谎的人，还能藏着啥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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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就这个性格。
我又重新规划一遍细节，甚至已经在心底规划完毕，打算将银杏小树怎么搬回去，又种在大银杏树哪边……
轰隆隆。
规则层面的次声波，在空间中激荡出一层层类似于水波的纹理。
在阵法的遮掩下，城市的最中心广场上方，一艘大到不可思议的仙舟，缓缓升到云层之上。
云棠站在仙舟夹板，欣赏下方的云海。
能困住她一生的庞大世界，如今竟然用这样一种方式，被她轻而易举的踩在脚下，甚至不需要多久就能去更高一级的世界，在叶倾仙和自己女儿的对话中，任何一个有关修仙的高等级词汇，都是她闻所未闻的东西。
云棠望着自己的胳膊。
真实的人类肌肤，触手可及。
和从前的猫生，体验截然不同。
时至今日，依旧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下一秒。
我走到母亲一侧，「跨界的风景很不错，难得才能看一次，一会到漂亮的地方，女儿会提前感知母亲的。」
「的确是人间难寻的奇观。」云棠感受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
推测仙舟已经在离开下界，前往更高一层世界的旅途中。
仙舟楼阁的最上方，叶倾仙坐在屋顶上。
她看着一个方向。
目光仿佛能洞穿虚空。
下界，一处高山上，黑眸重瞳的少女，也在望着一个方向。
「没戏没看了。」
「走吧。」
下属低着脑袋，语气颇有些遗憾，「那名叫彩蝶的女子，依下属的看法，还是太没用了一点。假如是我下属去做，能有一万种方法，仗着自己叶小瑶姐姐的身份，逼迫叶倾仙做出决定，再不济也能改变想法。」
黑眸少女转动眸光，死死地盯着下属。
她没有再去眺望仙舟离开的方向。
「记录下数据了吗？」
下属迫于压力，低头回应，「记住了，有关情丝生长的记录，属下都有留下证据，随时都能存档，当做典籍流传于世。」
黑眸少女缓缓点头，「彩蝶做的也差不多了，情丝生长的最后一步本就不是外人能逼迫的，只有等叶倾仙自己想通自己其实早已非叶小瑶不可这点，所有困顿的地方都将豁然开朗。」
「而这个时候，只需要再施加上一层压力，让她感应到外界的危机感，或者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即将失去叶小瑶的恐慌，必然能在极致的情绪中完成叩心的自我审视。」
黑眸少女侃侃而谈，丰富的阅历来自悠久的寿元。
下属配合着说道，「始祖，您所言极是，是属下愚钝，未知全貌，擅自评价。只是……属下依旧有一点很困惑，您刚刚说的还要压力叶倾仙的事情，甚至要让她感应到失去叶小瑶的危机，这件事可不好做啊，弄不好就要和她结仇，最后好事反而要变成坏事。」
黑眸少女缓缓移开目光，眸光幽深，「你说自己蠢，还真够蠢的，跟我无数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怪你，一个没用的准至尊，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实属正常。」
「你知道无涯宗吗？」
「目前还在施压无涯宗的至尊境，都是最没用的边缘至尊境，一旦发生位面级别的冲突，这些人都将是第一个陨落的炮灰。当下已经有少数至强者达成共识，认定叶小瑶一定是未来风起云涌的关键。」
「事实的起因在不久前叶家的出手，皆在于无涯宗的天剑尊者干预，正是这次的事件，让不少人都产生关注。」
「她在暗中的布局，以及针对叶小瑶的计划，已经被一些至强者感应到。能让一位可以让至尊境都俯首称臣的高手，都不敢轻而易举镇压的小姑娘，难道还看不出她拥有的份量吗？」
「只不过，现在还没人知道叶小瑶到底有什么恐怖的底细，有关她的秘密依旧有一层谜团环绕，总之一定不简单就是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一般人碰一下就会粉身碎骨。」
她不是黑暗一方的强者，不能理解冥冥中的感应。
再者，即便是她黑暗一方的强者，也不一定能想到叶小瑶就是公主殿下。
毕竟，这两者看似根本就没有关系。
几乎所有的黑暗一方强者，目前都没有往这个地方思考。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心底多出一些模糊的猜想，打算未来亲自印证一番。
第一祖接着说道。
「天剑尊者的来历也是一个问题。」
「我甚至有点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修士，理论上她上次成道的年份，没理由能诞生出一位至尊境，而她就是横空出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崛起，成为最后一个成道的至尊境。」
「她是原本就有至尊境，还是她只有至尊境？」黑眸少女莫名冷笑。
她没有再说下去，一旁的下属早已不寒而栗，第一次听到至高天真正的秘闻，带给他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万道宗没有真正的至强者吗？」
「显然不可能。」
「万道宗的老怪物，没有阻止施压无涯宗的计划，何尝不是想顺便看看天剑尊者的态度，同时进一步逼迫出无双剑的出面，目前基本能够得知，天剑尊者只关心叶小瑶有关的事情，甚至早已诞生杀机，上一次配合叶家打算击杀叶小瑶，已经是很多人心中的共识。」
「她最后又暂时放弃计划，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她也暂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从这个角度分析，就能得知叶小瑶三个字的含金量了。」
下属开始倒吸一口凉气。
黑眸少女一敲他的脑袋，语气莫名深邃，「现在的你还认为我们应该再给叶倾仙施压吗？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有的是人盯着叶小瑶，坐等情丝长出来就行。」
「属下明白了。」
至尊境之间战力也有天壤之别。
早已是如今所有强者心中的共识。
时光是有厚度的。
区区几十万年的光阴，用什么和千万载的岁月一争天高？
「始祖，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事情？」
黑眸少女愣住了，缓步停下来。
「说你蠢，你还真蠢啊？」
「还能干什么？」
「都已经告诉你，叶小瑶不是一般人，叶倾仙也不是一般人了，现在还不赶紧返回家族，把那两个得罪叶倾仙和叶小瑶的畜生逐出叶家，更待何时？请问，你是想等叶倾仙秋后算帐的时候吗？」
下属犹豫道，「第三祖和第七祖非一般人，皆是至尊境界的强者。整个叶家就只有几个至尊境，将他们逐出叶家，明面上的战力就太弱了，保不准被宵小之辈觊觎。」
「你是……真蠢啊。」第一祖似乎是崩溃了。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现在叶家的地盘还没被瓜分，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是有人还在忌惮我，认为我压根就没死，什么时候和那两个废物有关系了？」
「只要本祖还活着，叶家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第一祖冷静下来，接下来的话，突然意味深长。
「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现在那些有名有姓，尚且不知生死的老怪物，大多数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人曾经有过多少个化名，又活出多少次第二世，多少次在新的时代重新证道至尊境，如今无人得知。」
「就和没有人能知道我背后拥有的岁月有多厚重一样，大家都在蛰伏，都在默默强化自己，想要寻求更进一步的可能。」
黑眸少女眼底情绪翻涌。
「有关仙道的追寻，从来没有一个人放弃过。」
「至高天已经过去无数岁月了，无双境有不少人其实早已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无双骨，这些人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就此认命，一辈子止步于至尊境吗？」
「显然不可能。」
「其中就有一小部分人，开始用不同的身份，在现实重新修仙，不断的完成证道，打算用另外一条路，企图通过一遍遍重新证道，在至尊境以量产引起质变，达到不弱于无双境界的战力。」
「这条路至今已经有多少人成功了？」
「如今无人能知。」
「我如今只能回答你，无双境或许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强大，在幼年时期就能完成逆天而行，强行击败领先十个境界的敌人。你回答我，这样的一位绝世天骄，一旦晋级至尊境，面对理论上还是同境界的一个修士，会有多么可怕？」
「这便是战力无双，即无双境。」
黑眸少女最终叹了一口气，看着远方逐渐消散的仙舟。
「无双境呀。」
「多么让人魂牵梦萦的词汇。」
「也难怪很多老怪物早已走出自己的路，却依旧对于这个词念念不忘，即便送无数人去死，也要一窥究竟。」
「无双一词，又何尝不是修士毕生的执念。」
「这背后，是无数人始终不愿意承认的，自己会弱于其他人的不甘。」
「即便现在或许已经有人拥有同级别的战力。」
「也依旧念念不忘——」
「那一根传说中能直通仙道的无双骨。」
她知道叶倾仙……已经看到自己。
只是，她也不明白叶倾仙最后没有出手的原因。
是因为知道她没有恶意。
还是，已经看出她叶家第一祖的底细？
这是一件值得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