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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朕为什么不杀你吗？朕可为你解惑。”她说：“坐。”
卫寒卢不敢坐。
宴初：“朕说，坐。”
等卫寒卢坐下，宴初走到桌案之后，她没坐下。她之前听过一种理论，说讲话的人站着的时候给坐着的人说话时，这样说服力会提升。而且更重要的是，游戏里宴初自己的身高数值虽然不算低，但她选择的这些男嘉宾一个比一个高，如果两个人都站着，感觉她的气势就变弱了。
宴初：没人能压倒朕的气势，坐下吧你！
有时自欺欺人真的会产生超乎寻常的作用，比如现在，她催眠自己一切尽在掌握，现在好像真的没那么慌张了。经过这么一小段时间组织语言，宴初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明白这事该怎么办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着僵坐在椅子上的卫寒卢：“左相，你入朝为官，快十载了吧？”
“……是。”
“你是朕还是皇女时引荐，朕的长姐一手提拔的，十年之间，六部轮转，治过水患，管过商贸，审过刑案，也曾出使他国，不曾犯错，是我大宣肱骨之臣。既然如此，朕为何要杀你。”
卫寒卢无言，头垂得更低。
“再者。”她笑了一下，声音更加轻松：“卫大人左右逢源，呼朋引伴，朕自然不敢犯众怒，无端苛责肱骨之臣——别起来，坐。”
最后，也到最重要的一点。
“朕......”宴初背过身去：“朕，并不知左相口中......囚皇之事。”
卫寒卢猛地抬头。
小皇帝背对着他，背影像一颗挺拔的小松树，她全身都僵着，声音艰涩得像是一字一字，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光从窗里透进来，他突然被一点泛光刺了眼，定睛看过去，是她头上的一根珠光宝气的簪子，上面的桃花开得灼灼灿烂，光下面流光溢彩，衬得明艳的十七殿下人比花娇。
它现在还没有被烈火烧得焦黑，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直视圣上是不敬，可贪恋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一直从簪子流过脖颈、肩膀，最后落在了宴初背在身后的双手上。
那些手指在背后互相攥紧，连衣袖都遮掩不住，指甲在娇嫩的皮肉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刺得人心痛。
小陛下对身后的目光置若罔闻，只是在那双眼睛落在她双手上时，下意识的将它们更紧的攥在一起。
他听见宴初的声音。
“左相，你在朝时，我父皇便对你赞赏有加，长姐也说‘日后克敌制胜武定乾坤或有他人，但中流砥柱文安天下之人，非君莫属’。你曾六部轮转，对于朝中事务也早已烂熟于心。之前清查水利，清算贪乌，你都有出力。朕看过笔录，当时刑部升堂有你坐镇，该杀的杀，该流的流，该判的判，严明公正，你做的很好。我父皇兄姐新丧，原本锦都应当地动山摇人心惶惶，朕回来时，却只见井然有序，并无流言蜚语。”
“左相，如今的太平，朕应当记你一功。”
卫寒卢惶恐：“臣不敢居功。”
“没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赞赏，不必自谦。”
她声音始终淡淡的，并没有刻意的冷落，其中的漠然让人心底有些钝痛，但又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希冀。
让人忍不住想......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这话不应当问，无论是什么样的回答，都会叫人鲜血淋漓。可是卫寒卢没办法。
这像是他心里的刺身上的疮，不敢碰，一碰就锐痛、流脓，叫人痛不欲生。
他太渴望了，太渴望宴初对于曾经的黑暗一无所知了，渴望到，哪怕只有一线微弱希望，他也愿意去撞个头破血流。
“陛下。”手握成拳，卫寒卢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要砸破胸腔，他看向宴初，目光希冀又试探：“陛下，真的不知道吗？”
宴初的眼神猛地迎向他。卫寒卢看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原本放松的牙关也渐渐咬紧，放在圈椅靠背上的手指几乎已经死死的握了起来。
“卫寒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