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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张安平:我和毛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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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张安平:我和毛仁凤之间,必有一人通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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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两个儿子,曾墨怡一直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焦虑不安,可她却一直望着看不见戴春风的坟墓方向,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妈妈,看,烟花!”
    “妈妈,王叔叔放的烟花!”
    望望和希希清脆的声音让曾墨怡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空,看着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开,曾墨怡突然间变得无比的平静。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永远会在自己身边的。
    永远。
    烟花在天空中消散后没多久,张安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羊场小路的尽头,看着自己丈夫缓慢且坚定前行的身影,曾墨怡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爸爸!”
    两个小家伙小跑着迎向张安平,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后,奇怪地问:
    “王叔叔呢?”
    “他走了。”张安平忍不住回望后方,在亲历了绚烂的烟花后,他明白了老王为什么会用炸药取代烟花了。
    两个小家伙想找找王天风的背影,但怎么也找不到。
    曾墨怡这时候迎了过来,看着丈夫平静的神色,她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追问王天风的下落,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希希刚刚放开的大手,紧紧的握着。
    张安平对着妻子笑了笑,轻声说:
    “他啊,也是彻底的失望了。”
    曾墨怡其实在烟花炸响的时候,就有类似的猜测,此刻面对张安平给出的答案,她不由回想起过去的岁月。
    曾经的国民政府,对于他们这群怀揣理想的人而言,是一个恐怖的巨无霸。
    可仅仅十余年,就连王天风这样的死忠,都彻底失望了。
    让人唏嘘啊。
    ……
    张安平是一个极善于复盘的人,在回去的路上,他就在思索着王天风为什么会如此笃定。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自己犯下的错是以正常思维来代入王天风的视角进行思考!
    有了这个思路后,他便明白了自己错在了哪个环节。
    引以为戒!
    张安平悄然在心中刻下了这四个字,潜伏敌营,纵然自己被人认为是算无遗策,依然吃了大亏,往后,更是不可疏忽啊。
    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中以后,张安平思索起眼下的局势。
    从情感上讲,张安平相信王天风是真的对这个腐朽的政权绝望了,但从理智上讲,张安平却不得不防一件事:
    王天风,若是以身布局呢?
    他没有自己是卧底的证据,所以搞出了这一出以身布局的戏码——若是自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很可能就会落入王天风以自身死亡布下的局中。
    不管从情感还是理智上讲,王天风以身布局的可能小于一成。
    但潜伏者立身之本,就是从不赌对手的人性、从不赌侥幸。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因此,再三考虑之后,张安平决意将王天风的事捅出去。
    处长!
    如果王天风真的是以身布局,他用命打造的这把刀,只能递给处长。
    所以这件事,只能跟处长沟通。
    回到家后,张安平将两个小家伙和妻子放下后,便驱车径直去找处长了。
    ……
    这一次应该是巧合——张安平抵达中山北路261号处长私宅的时候,巧之又巧的遇到了联袂而来的郑耀全和毛仁凤。
    三个特务头子,就这么在处长私宅的门口碰面了。
    看到张安平后,毛仁凤脸色忍不住黑了下来,巧合?
    真的是巧合?
    自己特意拉着郑耀全来找处长汇报“搬家”的事,结果就这么巧合的碰到了死对头?
    要知道他可是想一直瞒着张安平进行“搬家”的——最好是等自己搬完家才让张安平知情。
    因此,面对跟个恶客似的张安平,毛仁凤的第一反应是:
    郑耀全这厮,坑我?
    而郑耀全呢?
    他对张安平自然是恶感满满的,但他清楚不是自己坑了毛仁凤,也不认为存心想瞒张安平的毛仁凤会自曝,因此第一反应是:
    处长故意干的?
    这……又是敲打我吧!
    郑耀全心里憋屈至极,他跟处长明明是同学关系,结果呢?
    处长更信任一个外人!
    这还不算,还经常用对方来敲打自己,着实是……可恨呐!
    毛仁凤注意到郑耀全脸上的黑意后,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郑耀全应该没打算用张安平坑自己,否则不至于这么明显。
    想到这,他就把矛头对向张安平:
    “张副局长这段时间辛苦有加,怎么不多休息一阵?”
    明着是关切,实则是嘲弄——辛苦有加的结果是消瘦如斯,可张安平怎么瘦下来的,他能不知道?
    张安平神色阴冷地看了眼毛仁凤,目光中的杀意让毛仁凤不由一个激灵,曾经被暴揍的记忆浮现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紧接着做出了戒备状。
    张安平心中好笑,老毛啊老毛,你可真是个“小可爱”。
    郑耀全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张安平饱含杀意的神色,心中也是莫名一突——这厮怎么了?
    总觉得不太对劲呐!
    一想到毛仁凤的前车之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熄火”,这厮就是个疯子,万一在处长家门口把自己锤一顿,哪怕是以后报复回来,这丢掉的面子也不好挣回来。
    两人先后退让,张安平也没有继续计较,而是阴沉着脸等待着,浑身散发的冷意让郑耀全和毛仁凤直犯嘀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郑耀全和毛仁凤是有预约的,此时正好副官来接,二人正欲上前,却看到张安平提前一步挡在了两人和副官的面前。
    “陈副官,麻烦你禀告一下处长,我有要事。”
    这插队之举让郑耀全和毛仁凤忍不住眉头跳动,俩人齐刷刷望向副官,虽然没有危险之意,但态度很明确:
    我俩是提前约好的!
    副官为难地看了眼张安平,注意到张安平目光中竟是冷意和杀意后,立刻做了决定:
    “张副局长请稍等——郑次长,毛局长,还请稍等,我需要向处长请示。”
    在岗亭处打了个电话后,副官快步过来:
    “张副局长,郑次长、毛局长,处长请你们三位进去,请三位跟我来!”
    毛仁凤不由攥了攥拳头,他赵处长是为了汇报保密局“搬家”的事宜,此事他是铁了心要背着张安平的,结果现在却跟张安平一道见处长了。
    腻味!
    真特么腻味。
    张安平闻言则立刻向前走去,副官见状赶紧走到了张安平的前头带路。
    郑耀全和毛仁凤见状只能跟上,却有种他们俩是买一送二时候“送二”的添头之感。
    郑耀全放缓脚步,向毛仁凤低语:“你没撩拨他?”
    毛仁凤心说我昨天撩拨过,今天还真没有。
    他摇摇头表示了否定。
    郑耀全疑惑,那张安平怎么回事?
    毛仁凤同样疑惑,心说张安平不至于因为昨天的事,捱到今天才发飙吧?
    要真是因为昨天的事发飙,那倒是可以……
    算计算计!
    至于走在副官后面“买一”状的张安平,这时候则在心里再一次审视自己的说辞,推敲无误后,不由心道:
    老毛啊老毛,待会儿……别紧张哈。
    三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跟着副官来到了处长的书房。
    处长习惯性的先扫视了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张安平消瘦的脸颊上,他快步到张安平面前,拍着张安平的肩膀: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坐!快坐!”
    几乎是压着张安平坐下的,随后才对两位跟班似的正职道:
    “你们也坐吧。”
    实锤了,买一送二!
    郑耀全和毛仁凤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不悦或者羞恼,但被处长压着坐下的张安平却出声了:
    “处长,有件事我必须跟你汇报一下。”
    处长用眼神向张安平询问:要不要让这俩回避下?
    张安平轻轻摇头,处长才道:
    “说——”
    郑耀全和毛仁凤暗暗咬牙,他俩一个是次长兼二厅厅长,一个是保密局的正牌局长,结果上了处长的天平后,加起来还不如张安平。
    “王天风,死了。”
    正在暗暗咬牙的两人,被张安平突然说出的五个字惊到了,就连处长都愣了愣:
    “他死了?!”
    其实处长挺欣赏王天风的——这是一个纯粹的人,纯粹做事、只在乎得失的人,在他看来是一双极其合格的手套。
    之前王天风被保密局通缉,处长认为保密局有张安平在,就无需关心王天风的安危——以张安平的护短性子,绝对不可能杀王天风,正好借此机会磨一磨王天风。
    王天风不择手段的风格,过于锋锐了。
    可没想到一转头,张安平竟然带来了王天风已死的消息!
    郑耀全和毛仁凤总算是明白张安平为什么杀气腾腾了,原来是王天风这厮死了!
    毛仁凤心中更是畅快。
    死了!死得好呀!
    “怎么回事?”处长凝声询问。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
    “早上我带着妻儿一道去灵谷寺上坟,他出现了。”
    “一圈炸药围着坟,摆出了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张安平的神色中充斥着杀意和后悔。
    处长倒吸冷气,王天风这是疯了吗?在戴春风坟前,要跟张安平同归于尽?还是在张安平妻儿都在的情况!
    郑耀全皱眉,不明白王天风为什么要这么干。
    而毛仁凤差点笑出声来。
    活该!
    真特么活该!
    你张安平,也有今天?!
    处长惊讶地询问:“为什么?”
    张安平一脸荒唐地咬牙道:“他说,我是……共产党。”
    处长直接懵了,郑耀全则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而毛仁凤更是满脸忍不住的戏谑: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郑耀全终究是憋不住,他用玩味的口吻道:“张副局长,或许是你做了什么,让他生出这样的误会?”
    张安平冷冽地看了眼郑耀全,继续说:
    “他说他查了很久,确认保密局的核心高层中,必然有共产党的卧底。”
    “而从北平回来一事无成的我,很符合卧底的条件。”
    这下反而轮到郑耀全傻眼了,我艹,我刚刚不是在看戏吗?
    怎么吃瓜吃到我头上了!
    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
    处长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茬,不由自主的看了眼郑耀全,目光中有浓浓的失望,随后对张安平说:
    “他是不清楚个中原委。”
    张安平叹了口气后,目光幽幽的望向了毛仁凤:“我跟他解释了,但他笃定一件事——要么是我,要么是毛局长,我和他二人中,一定有一个共党的卧底。”
    毛仁凤听到这番话后,浑身寒毛直竖。
    我艹!
    我艹!我艹!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说自己是共党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毛仁凤“激动”难耐的抨击起来:“处长,王天风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处长也是苦笑起来,他虽然不喜毛仁凤,但要说毛仁凤通共,他打死也不信。
    至于另一个结论:
    张安平通共?
    “安平、毛局长,这件事你们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们二人都是党国忠臣,谁都可能通共,但你们二人绝对不可能——对了,你最后是怎么脱困的?”
    处长这时候想起了王天风还备下了一圈炸药,又惊又怒地道:
    “倘若你有什么闪失……”
    处长说到这里忍不住倒吸冷气,如果张安平有闪失,那对党国而言,不亚于当初戴春风的坠机啊!
    张安平失神的道:“他是自杀的——”
    “我跟他说了许久,最后找到机会从他手上夺过了起爆器,当时我过于愤怒了,本能的下了死手,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三人错愕,好在张安平这时候解释道:
    “等之后看到他嘴角溢出的黑血,我才想明白了,所谓的机会,是他故意丢给我的,否则以他的身手,又怎么会让我徒手扭断脖子?”
    “更可笑的是……”
    张安平沉默了好一阵,才一脸复杂地说:
    “他埋在周围的炸药,我之后挖出来才发现,全都是……”
    “烟花。”
    张安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像是又直面王天风尸体似的。
    处长、郑耀全和毛仁凤三人,这时候也是一脸的错愕。
    烟花?
    烟花!
    处长也明白了过来:“他……他是不想活了。”
    张安平一脸灰败地叹了口气:“是的,就连埋他的坑,都是他自己挖好的。”
    很离谱。
    张安平说出的真相,听起来真的是很离谱,可处长也好、毛仁凤也好,亦或者是郑耀全,他们都清楚王天风的性子,知道这符合王天风的作风。
    正常人,谁能编出这么离谱的事?
    尤其是烟花!
    张安平用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的神色恢复严肃:
    “处长,我认为天风临死前的话不能当做呓语,我建议由侍从室派人进驻保密局,好好查一查这件事。”
    “还我和毛局长一个清白,您觉得呢?”
    毛仁凤差点跳起来和张安平拼命,查?
    查你大爷的查!
    张安平这混账,分明是想借此机会反攻倒算呐!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可他又不能直接反对,毕竟他是被王天风指控的当事人,他不得不连连向郑耀全使眼色。
    郑耀全心中暗笑,面上却一脸凝重:“处长,我觉得张副局长的话有道理,王天风毕竟是保密局曾经的副局长,他用自己的死来指控,我觉得该给一个说法——不如让二厅牵头,跟党通局一道进驻保密局,彻查此事,您看呢?”
    张安平率先开口:
    “我没意见。”
    “荒谬!”处长黑着脸训斥:
    “就因为一个疯子临死前的疯言疯语,就要对两位党国肱骨启动调查?”
    “若是毛局长和安平你都不能信任,这党国上上下下,还有几人可信?”
    “王天风此人丧心病狂,意欲谋害党国肱骨要员,死有余辜!此事,到此为止!”
    张安平欲言又止,明显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处长见状轻轻摇头,示意张安平不可纠缠,张安平只能俯首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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