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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岚站在阳台上，目送萧凡搭乘摩的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屋里，拿起电话拨了刘大义的传呼留言说，萧凡那边发现新的情况。
刘大义很快回了电话，说周末单位清静，让她直接去办公室聊。
白领公寓到局子不过几百米的路，方岚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还没到大门口，远远就看见王志雄夹着公文包从大厅出来，弯腰坐进一辆挂着特殊号牌的轿车，朝市区方向开走了。
她回到单位，推开刘大义办公室的房门。见他正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满屋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散尽。
她知道刘大义是心烦的时候，就喜欢抽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习以为常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师父，我来时，看到王队从单位出去，难道他那样‘忙碌’的人周末也会加班。”
刘大义摇头道：“二十分钟前我路过他办公室，门关着，没有听到有声音啊！”
“他从单位出去，上了一辆特殊号牌的轿车，朝市区方向驶去。”方岚拉过椅子坐下，继续道：“您一直不跟我提他的事，刚才那辆车，是不是他那位后台的？”
刘大义模棱两可道：“我不知道，跟我们工作无关的事，你也别瞎操心。”
方岚听到他这敷衍的话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意气用事，还是忍不住嘟囔道：“你这么正直的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刘大义岔开话题道：“萧凡发现了什么。”
方岚看到师父不愿与自己议论王志雄，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道：“萧凡找到谢小红了，就是季家姐妹那个老乡。”
刘大义眉毛微微一动：“问出什么了？”
方岚摇头道：“赵猛把她折磨得够呛，人现在精神状态很差，连上街都不敢。萧凡暂时没敢问季家姐妹的事，张雅婷今天送她去市里看心理医生了。”
刘大义沉思片刻：“阿凡跟谢小红不熟，他去问肯定不合适。但那个左小西是谢小红的好姐妹，让她旁敲侧击找谢小红打听一下季家姐妹生前的人际关系，或许能有收获。”
方岚点头：“我回头联系萧凡安排。”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萧凡还在宝屯见到了唐飞……”
她将萧凡的原话，还有他的怀疑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刘大义重新点上一根烟，烟雾中沉思了很久，缓缓道：“那小子心思细，不会无缘无故起疑。他能这么说，肯定还察觉到别的什么事情。”
他猛吸了几口烟，接着分析道：“抛开唐飞是不是万老七的人不说，单说他在那种场合下跟钱枭站在一起，说明两人关系不浅。可钱枭被人放倒，他却扭头就走，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回避阿凡那小子？”
方岚认真想了想：“可他和萧凡的恩怨早就清了。刀疤脸手下另外两个马仔——朱彪跟了陈志华，狗熊跟了高佬庄，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萧凡也没去找他们麻烦。唐飞为什么要刻意回避？”
刘大义顺着她的思路缓缓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刀疤脸身边三个亲近的马仔，朱彪是仗着人高马大，可以唬人，而狗熊和唐飞真有些身手，况且唐飞的胆识还远胜狗熊一筹，按理说，许多江湖老大都希望笼络这样的马仔，我们却没有收到这样的风声。”
说到这里，他灵光一闪，目光凝视着方岚：“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猜测，唐飞是不是已经跟了那个老大，只是替老大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老大不想他抛头露面……”
方岚听到这隐含的分析，惊讶道：“你是说他是跟了方松林？”
刘大义缓缓点头道：“一个混社会的人，谁不想声名显赫，毕竟有了名气身价也水涨船高，可以过上奢靡的生活，而唐飞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要这么低调？”
他猛吸了几口烟，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继续道：“如果我的假设成立，还有另一个矛盾点，任何混混都知道，跟着声名显赫的江湖大哥，更容易混得风生水起，朱彪一个没有身手的人都知道选择陈志华那样的恶人，而方松林只是珊美村的一个保安队长，唐飞为什么要跟着他？难道他刚从局子出来，就替方松林做了脏事，已经没了退路……”
他忽然停止了分析，赶紧对方岚道：“马上去查一下唐飞从局子出来的时间，是否与季家姐妹死亡的时间吻合。”
方岚却没有动，而是提醒道：“师父，唐飞是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进的局子，这是治安科那边负责的案子，今天周末，我着急忙慌地去找人查询，会不会惊动王志雄？他不但是方松林的上司，而且两人还有见不得光的利益牵扯，您就不怕打草惊蛇？”
刘大义这时才从分析案情的专注中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他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继续道：“现在人老了，许多时候，思维还跟不上嘴皮子的节奏。”
方岚故作轻松地劝慰道：“师父，大脑也需要休息。您又不是铁打的，周末还蹲在办公室熬着，思维这样一直紧绷着，一时的疏漏也是在所难免。明天周一，我以整理材料为名，绕过治安科，直接去资料室查一下唐飞的卷宗。”
刘大义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沙发道：“你自己去喝会儿茶，我再好好琢磨一下这事。”
……
萧凡离开白领公寓，本想直接回本色，半路上却想起唐英来了之后，自己除了请她吃了一顿大排档，租下房子后照面都没有打一个。
而唐丽也没有来电打搅，更是让他心里感觉过意不去，便让摩的师傅改了方向，去兴隆村的雍华居。
摩的拐进兴隆市场那条街，萧凡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街边。
红苑楼下的士多店门口，朱彪正翘着腿坐在塑料凳上，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色眯眯的目光一直落在上楼下楼的女人身上，还挑衅地吹着口哨。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刚下楼，听到他的口哨声，便扭着腰主动凑过去，笑眯眯地打趣道：“彪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在招蜂引蝶，不怕嫂子吃醋？”
朱彪满不在乎地回了句“她去上班了”，手已经不老实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往女人腰上摸。
那女人非但不躲，还贴得更近，笑得花枝乱颤。
萧凡本想下车，再去探探朱彪的口风，看能不能多打听到一些唐飞目前的底细，可看到这乌烟瘴气的一幕，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说话都是贬低自己。
他轻蔑地收回目光，对摩的师傅道：“师傅，还是走吧。”
来到雍华居，他没有用身上的钥匙，而是敲了敲房门。
开门的是唐英。短短两天时间，得到休息的她精神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上浮起几丝红晕，发髻也梳得齐整，整个人看着比刚来时多了几分朝气。
唐英看到门外是萧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招呼道：“丽丽，你老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