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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希望你活着(第1/2页)
江离抬起右手，指尖扣住他一侧肩膀：“别躲。”
凌执身形一僵：“？”
江离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距离近得让他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和眼里藏不住的细碎的光。
不等他回神，江离勾唇：“你不是要找真相吗？我告诉你啊。”
凌执肩背绷紧，态度十分坚决：“不需要。”
江离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直起身子，撇了撇嘴：“还是那么没劲。”
凌执皱眉看向江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还是别太自信的好。”
江离笑出了声：“凌学长，你知道网最多的是什么吗？”
凌执：“是什么？”
“是洞。”江离抬眼看他，“天网恢恢，到处都漏。”
客厅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切割开来，一边是恪守律法、满身伤病也要奔赴而来的刑警，一边是看透规则缝隙、一身嫌疑的江离。
凌执脸色微微沉了下去：“那不是你可以游走于边界的理由。”
江离挑眉望着他：“不服气？”
“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完美躲过特警合围，躲开无人机全方位搜捕的吗？”
凌执看着眼前肆意妄为的少女，胸口的闷痛突然加剧，混杂着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明明深陷嫌疑，却依旧从容，敢直白摊开自己最隐秘的手段，一如从前。
凌执警告：“你最好不要主动交代未经取证的作案过程。”
江离闻言，笑得更肆意了：
“怕了？还是怕我说出的真相，你左右为难？”
凌执：“我怕你自作聪明，亲手给自己焊死所有的退路。”
江离脸上的笑却愈发张扬：“退路？凌队刚才不是说了，公事公办，绝不徇私吗？”
“既然不讲私情，那你怕什么？听我说出来，正好取证定罪，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凌执眯着眼睛盯着她，片刻，他也笑了：“那阿离是要认罪了吗？”
“是啊，凌队。”江离同样眉眼弯弯，“我就随便说说，你听听看，看看能拿什么罪名定我的罪。也算是给你们修补办案漏洞贡献一点力量，总不能让你白白跑这一趟。”
凌执：“行，你说说看。”
“好嘞。”江离往后退开半步，不再压迫式地逼近，“你们总以为，人力侦查加上科技手段，便是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殊不知，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观察的盲角；再精密的科技设备，同样存在覆盖不到的盲区。”
“无人机热成像靠温差识别人体，搜山林的时候，虽然不受光照影响，但是为了避免剐蹭以及获取全局视野，一般会飞在树林上空，这个时候可操作的手段就多了。”
凌执微微一怔，她说的没错。
江离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继续道：“想明白了吧？只需要我躲在浓密大树底下，热源会被层层树叶遮挡，上空无人机很容易漏过去。”
“如果想更保险，再拿湿树叶覆盖身体，或是打湿身上的外衣，压低体表温度，能极大干扰热成像识别，谈不上万无一失，但足够蒙混巡航扫描。”
“无人机轮番巡航本身就存在时间窗口，我就利用这个间隙转移位置。”
“至于特警封山，拉开战线搜捕，更容易受固有思维限制，想要躲藏反而更简单。”
凌执喉咙紧了紧：“比如？”
江离慢慢数着手段：“爬树，你们潜意识会觉得无人机已经扫过上空，树上相对安全，我只需要藏在中层枝叶之间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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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看向她的手掌：“所以，你手掌那片大面积擦伤，里面有爬树留下的伤？”
“聪明。”江离勾唇，“我本来就有跳车造成的擦伤，爬树又添了新的磨伤，后来我特意折返原地又蹭了几下，把新旧伤痕叠在一起，钻了痕迹鉴定的空子。”
她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灯光下那些交错的痕迹隐约可见：
“督察组也就只能看到是摩擦损伤，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跳车、爬树、还是后来补的，我聪明吧？”
凌执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旧伤叠新伤，不疼吗？”
江离被他这句问得愣了一下，她收回手：“……疼啊，但比丢命强，你说是吧？”
凌执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江离啧了一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办法。”
“地面队员巡查，树干周边大多只是手电一扫而过，很少会扒开厚厚的落叶，我只需要躲在落叶之下，既能规避无人机，也能躲开地面搜查。”
“还有包围圈的缺口，一处枪响，就会有多组警力向声源合围，别的位置就会出现防御空隙。”
凌执皱眉：“所以你后来刻意开乱枪，就是为了制造声源调开警力？”
江离点了点头：“那时候我的体力消耗已经太大了，那种躲藏，对身体的负担超出极限，我没办法硬拼，只能钻空子。”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过程。”她抬起眼，看向凌执：“没有什么超能力，只是我找到了那张天网上面，刚好留给我的窟窿，”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凌执脸上。
他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此刻又白了几分。
江离看向凌执：“凌学长，我说的对吧？全都是洞。”
凌执终于开口：“你说完了？”
江离挑眉：“说完了，怎么样，凌队，有没有学到新东西？”
凌执回望她：“我知道人力有穷尽，科技有盲区，我也知道规则永远追不上手段更新的速度。”
江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怕不怕。”凌执微微坐直了一些，“我的确怕，你冷静地布局、全身而退，现在还能把这一切，当成一个有趣的故事讲出来。”
“江离，真正让我害怕的，从来不是你做过什么。是你做这些的时候，已经察觉不到这件事有多凶险，完完全全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安危。”
江离不再笑：“……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哭着忏悔吗？”
凌执：“我不是要你忏悔，我只是希望你活着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自己是在活着。”
江离挑眉：“……活着呢，活得挺好的，能吃能睡，反正停职了，学校那边我也准备去上学了，重返校园。”
凌执看她装傻，也不揭穿，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摊开掌心：“给你。”
江离没立刻伸手，抬眼瞥他：“干嘛？又整这死出？”
凌执皱了一下眉，有几分无奈：“就是想单纯请你吃颗糖，这次行动你辛苦了。”
江离看着他掌心那颗草莓糖，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苍白的脸。
“行。”她挑了挑眉，伸出手指捻起那颗糖，随手剥开糖纸，将糖果丢进嘴里，“这也的确是我该得的。”
凌执终于笑了：“嗯，你该得的。”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丁浅靠在凌寒的怀里，听完了楼下全部的对话，眉毛一挑：
“这就哄好了？少爷，走，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