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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嗯了一声。
沈今柚在旁边接了一句：“还有那个举报人，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得问清楚。司机既然交代了，说不定还有别的人知道当年的事。”
薄宴洲看了她一眼：“这一点警方也想到了，已经在排查当年跟这件事有关的其他人员。”
沈今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谢氏破产的消息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各种后续报道一条接一条。
谢永昌被警方正式批捕，罪名是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伪造证据。
谢氏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总部大楼被法院查封。
谢家其他人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永昌的妻子已经被警方传唤调查，名下资产被冻结。
谢峦、谢幺那边没有被直接牵连，但谢氏倒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谢澜已经脱离了谢安但也被带走问话了。
谢澜那边，沈今柚打了个电话过去。
谢澜接得挺快：“我看到新闻了。”
“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没事，我跟谢家早就断了关系了。”谢澜顿了顿，“不过谢幺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沈今柚想了想：“谢幺那边，你要是想管就管，不想管就算了。她之前做的事，你原不原谅是你的事，别因为这次的事勉强自己。”
谢澜沉默了一拍：“我知道。”
沈今柚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又翻了一下新闻。
新闻里有一条提到，谢妄作为谢氏长房的长孙，可能会在破产清算中拿回一部分属于他父母的股权和资产。
虽然谢氏已经资不抵债，但长房那部分资产如果能查清楚，够他下半辈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今柚看着那条新闻，想起谢妄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样子。
他大概从来就没想过要谢家什么东西。但该是他的，就得拿回来。
她关掉新闻，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过旁边的物理练习册翻开了。
第二天是周五，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参加林知意和陈屿的订婚宴。
沈今柚到的时候，李家乐已经在了，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得挺整齐。
江姜站在她旁边，穿得素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杨子由和薄问洲前后脚到，梁嘉晖最后来，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衬衫。
几个人进了宴会厅，找了靠角落的一桌坐下来。
桌上摆着冷盘和点心，沈今柚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评价了一句：“不如我爸做的好吃。”
李家乐在旁边夹了一块酱牛肉，嚼了嚼：“还行吧，能吃。”
江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怎么动筷子。
杨子由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宴会厅：“排场挺大，但没什么意思。”
薄问洲在旁边点头：“就是走个流程。”
梁嘉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慢。
台上的仪式进行得挺顺利，林知意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站在陈屿旁边，两个人交换戒指，鞠躬，台下鼓掌。
沈今柚在下面跟着拍了两下手，然后低头继续吃桂花糕了。
整场宴会下来，几个人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光喝茶了。
散场之后，六个人从宴会厅出来，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
李家乐第一个开口：“我饿了。”
“我也是。”薄问洲说。
杨子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附近有一条小吃街，走路三十分钟。”
“走。”沈今柚把裙摆一提，率先迈开了步子。
小吃街不长，两边摆满了摊位，烤串、炸串、章鱼小丸子、烤冷面、臭豆腐，烟火气扑面而来。
几个人找了个烧烤摊坐下来，点了三四十串，又要了几瓶汽水。
等串的时候，李家乐靠在椅背上，感慨了一句：“还是这种地方吃东西自在。”
“那当然。”沈今柚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咬了一口，“宴会那种地方，吃不饱还得端着。”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松快了不少。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姜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小吃街另一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怎么了？”沈今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一对年轻男女正手拉手逛着夜市。
男生穿着一件浅色短袖，女生穿着一件碎花裙，两个人走得很近，女生正举着一根烤肠递给男生咬。
沈今柚的羊肉串停在嘴边。
那个男生是陈屿。
旁边那个女生，是他们班的学委。
几个人同时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
等那两个人走过去之后，李家乐第一个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我没看错吧？”
杨子由的语气有点复杂：“没看错，那个男的是今天订婚宴的男主角。”
“那个女的是我们班学委。”薄问洲补了一句。
几个人沉默了一拍。
沈今柚把羊肉串咽下去：“学委不是有男朋友吗？”
李家乐说，“她男朋友就是订婚宴的男主角呀，我还以为他们俩分了。”
“就是陈屿。”江姜轻声说了一句。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拍。
杨子由慢慢开口：“所以……今天订婚宴的男主角，跟今天订婚宴的女主角，各自在外面有人？”
“而且那两个人还手拉手逛夜市。”薄问洲补充。
“还一起吃一根烤肠。”李家乐接话。
沈今柚把竹签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灯泡看了一会儿：“我三观有点碎，这也行，这就是小说里面的各玩各的。”
“我也是。”李家乐说。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串了。
吃了没几串，沈今柚又停住了。
这次是梁嘉晖先看见的。
他放下手里的汽水瓶，往街那头抬了一下下巴：“你们看。”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街那头，林知意穿着一件休闲的短袖和牛仔裤，跟一个男生并排走在一起，男生手里举着一根烤肠，咬了一口，递到林知意嘴边，林知意低头咬了一口。
那个男生不是陈屿。
几个人同时低下头，假装在找纸巾。
等那两个人走过去之后，李家乐第一个抬起头，表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所以今天订婚宴的男主角在外面有人，女主角也在外面有人？”
“而且两个人外面的人还不是同一个。”杨子由补充。
“各玩各的。”薄问洲总结。
沈今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我感觉三观被震碎了。”
“我也碎了。”李家乐说。
江姜端着汽水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豪门联姻原来是这样。”
梁嘉晖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所以订婚宴就是走个过场，两个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那还订婚干什么？”薄问洲问。
“家族需要。”杨子由说。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拍。
沈今柚把最后一根羊肉串吃完，把竹签放在桌上：“算了，不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
几个人点了点头，继续吃串了。
沈今柚遇到一件特别尴尬的事情，被梁嘉晖杨子由这两个最欠的人笑了好久。
事情发生在周二中午。
沈今柚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喝完的汽水，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男生穿着校服，头发梳得挺整齐，肤色很白但脸有点红，，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站到这儿。
沈今柚觉得他好好看，眉眼清隽，眼神透亮，自带少年气，但是看着就不太成熟。
他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递到沈今柚面前：“沈同学，你好，我是高一（1）班的柯林，总想对你表白……”
沈今柚愣了一下，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条件反射般接了下去：“……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
那个男生愣住了。
沈今柚自己也愣住了。
死嘴唱什么歌！
都怪薄问洲给她洗脑。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两秒，男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说：“不是的，我……我喜欢你，沈同学。”
沈今柚这下彻底清醒了。
妈呀。
好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咳咳，谢谢同学愿意告诉我。我现在想专心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不好意思呀。”
男生把情书往她手里一塞，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沈今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折好的纸，又抬头看了一眼男生消失的方向，把情书塞进了口袋。
她听见了笑声。
她转过头。
楼梯口，梁嘉晖靠在栏杆上，杨子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笑得肩膀直抖。
梁嘉晖先开口了，一边笑一边学她刚才那句：“神他妈，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
杨子由笑得弯了腰，扶着栏杆才站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今柚盯着他们俩看了两秒，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面无表情：“你们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从总想对你表白开始。”梁嘉晖说。
“一句没落。”杨子由补了一句。
沈今柚沉默了一拍，把汽水瓶盖拧开喝了一口，试图用喝汽水掩饰过去。
但梁嘉晖和杨子由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你刚才接那句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梁嘉晖问，表情很认真，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我没想，它自己出来的。”
“那你这个条件反射还挺有节奏感。”杨子由说，“后面那句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也接上了，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还不都怪薄问洲。”
“噢噢，那你平时也老听这歌吧？”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接得那么顺？”
沈今柚看着他们俩，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俩笑够了没有？”
“没有。”梁嘉晖说。
“那再笑一会儿。”杨子由说。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
沈今柚站在旁边，等他们笑完了，才开口：“行了，笑完了就走吧。”
梁嘉晖收了笑，但嘴角还翘着：“你那个情书呢？”
“口袋里。”
“看不看？”
“不看。”
“为什么？”
“人家鼓起勇气递过来的，我要是看了又拒绝一遍，多伤人。”
杨子由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刚才接歌的时候怎么不怕伤人？”
“那不是故意的。”
“但你接得比人家表白还顺。”
沈今柚看了他一眼：“杨子由，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上次在校门口唱歌跑调的事说出去。”
杨子由把嘴闭上了。
梁嘉晖在旁边又笑了一声。
沈今柚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教室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事不许往外说。”
“为什么？”梁嘉晖问。
“丢人。”
“可我们刚才已经往外说了。”杨子由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六人群的聊天界面，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沈今柚愣了一下，两步跨过去抢手机，杨子由手一缩，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发了，撤不回来了。”
沈今柚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往教室走了。
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好几条。
李家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姜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薄问洲：“神他妈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
沈今柚把手机掏出来，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你们等着，我一个个收拾。”
发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往教室走了。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沈今柚去接水，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小声哼歌。
她转头看了一眼，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看见她看过来，憋着笑把头转过去了。
沈今柚面无表情地接了水，走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来。
李家乐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你那个事已经传开了。”
“传多开了？”
“反正咱们年级是知道了。”
沈今柚把水杯放在桌上，没说话。
李家乐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家都觉得挺逗的，没人说你不好。”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
“那倒不用。”
沈今柚翻开课本，低头看了两页，又合上了。
放学的时候，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梁嘉晖和杨子由站在门口，两个人手里各举着一根烤肠，看见她出来，同时把烤肠往前一递。
梁嘉晖：“请你吃烤肠。”
杨子由：“赔罪的。”
沈今柚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直很大方。”梁嘉晖说。
“只是平时不请你。”杨子由补了一句。
沈今柚把两根烤肠都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行，这事算了。”
“真的？”
“假的。你们俩下周值日，帮我顶了。”
梁嘉晖和杨子由对视了一眼。
“行。”梁嘉晖说。
“顶就顶。”杨子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