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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柚嗤了一声，指尖拆开一包芒果干，嚼得咔嚓响：“唉，真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老板呀！”
话音刚落，茶水间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在背后编排我？”
顾礼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了电话，外套搭在臂弯里，会议室里压出来的冷戾气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浅浅的疲惫，目光先落在沈今柚手里鼓鼓的零食袋上。
沈今柚叼着芒果干抬眼，半点不怵，理直气壮抬下巴：“我，你光口头表扬，不提顾问费，也太会空手套白狼了。”
江诺悄无声息往侧边挪了半步，自觉缩成背景板，打算安静隐身。
顾礼承挑眉，慢悠悠跨进来，斜靠着茶水台边沿看她：“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了？”
沈今柚眼睛一下子亮了：“所以你打算给？”
顾礼承点头，话锋一转：“给，不过直接转账太功利，换个结算方式。”
沈今柚瞬间警惕起来，把手里芒果干攥紧一点：“先说好，不许再塞厚厚的合同给我看，我的顾问工时已经结束了，超时要额外收加班费的。”
他低低笑一声：“想哪里去了，晚上带你去吃你之前念叨很久的那家冰酪，当作酬劳。”
“就一碗冰酪？”沈今柚皱起脸，认认真真跟他算账：“我今天帮你揪出来你们方案一堆致漏洞，帮你避开合作大坑，价值就这点？”
顾礼承故意逗她：“难不成你想要我分你一小部分公司股份？”
“那倒也不是不行。”她顺着话接下去，一本正经：“我不贪心，一点点就够。”
旁边的江诺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好家伙，一个敢抛，一个真敢接。
顾礼承被她逗得弯了眼，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胃口倒是不小，股份没有，冰酪管够，再转50万给你当零花钱。”
沈今柚捂着额头瞪他：“你弹我脑袋！顾问也是有人权的，这属于职场霸凌，必须追加补偿！”
“再加一份红豆芋圆。”
“成交。”她立马放下手，变脸快得不像话，顺手把剩下半包芒果干塞到他手里：“赏你的，答谢老板之慷慨之大方。”
顾礼承低头看着包装袋，哭笑不得：“合着给你的酬劳，到头来我还要吃你剩下的零食？”
“礼尚往来嘛。”沈今柚晃了晃垂着的腿，忽然想起一桩事。
“对了，你刚才在会上把他们说得那么重，会不会有人心里不服？觉得只是个高中生挑错，面子挂不住？”
“真有本事，就拿出没有漏洞的方案。”顾礼承语气淡了些，紧跟着生出一点坏心思。
“要是真不服，下次开会我直接把你带进会议室，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逐条讲清楚。”
沈今柚猛地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我拒绝。我只承接看文件的活，不附赠上台当众训人的服务。再说一群前辈，被我一个高中生当面挑错，多尴尬。”
感觉在专业的大佬面前班门弄斧。
“下午在我办公室讲的时候，不是说得条理清清楚楚？”
“那不一样，那只有你一个听众。对着一屋子部门负责人，我会紧张，一紧张脑子就空白，到时候露馅，亏的是你。”她说得煞有介事。
江诺在边上淡定补刀：“其实不用紧张，他们刚刚已经挨过一轮批评，抗压能力刚升级过。”
沈今柚转头看向江诺，一脸痛心：“江诺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江诺面不改色：“我只是客观描述现状。我只想安稳拿工资，不想陪着你们折腾。”
顾礼承笑出声，抬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可以动身了，去晚了那家店排队要排很久。”
他转头交代江诺：“剩下的文件你盯紧，明天一早收修改后的初稿。”
江诺认命颔首：“收到。”
沈今柚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顺手又揣了两包零食塞进兜里带走。
顾礼承看见，出声提醒：“少吃点，等会儿还要吃冰酪，别到时候饱了吃不下。”
“我的胃分区管理，零食和冰酪互不抢占位置，而且这是江诺哥给我的，和你那碗酬劳冰酪，分开结算。”沈今柚拍了拍口袋，理直气壮。
“合着今天所有人都要投喂你？”顾礼承无奈。
她扬起一点笑意，往门口走，走两步忽然顿住回头：“说明我人缘好，等等，先说好了，冰酪我要双份芒果底！”
“知道了，小财迷。”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电梯“叮”一声到了，顾礼承侧身让她先进。
“要不你来当总裁吧。”他低声笑着问。
沈今柚踏进电梯，伸手去按关门键，趁着门板慢慢合上，飞快丢出一句：“为什么不是共同，领分红就行了呀！”
电梯门缓缓合上。
走廊里，原地只剩下江诺一个人。
他望着电梯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家老板下班应酬谈业务，他家老板下班，就忙着跟妹妹为一碗冰酪拌嘴拉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堆成一叠、等着核对的文件，默默拆开一包剩下的零食，独自回去加班。
唉！强者不不抱怨环境，我不仅抱怨环境，我还抱怨强者。
冰酪店开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木头桌子，墙上挂着几幅手写菜单。
沈今柚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排了五六个人，她站在队伍末尾，踮着脚往前面看。
顾礼承站在她旁边，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低头问她：“吃什么？”
“芒果底，双份。”沈今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呢？”
“原味。”
沈今柚的表情有点嫌弃：“你就吃原味？来这种店吃原味，等于去火锅店点清汤锅。”
“我就喜欢吃清汤锅。”
沈今柚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排队了。
排到他们的时候，沈今柚点了一份双拼芒果底，加了芋圆和红豆，又看了看菜单，跟店员说：“再来一份原味的，少糖。”
顾礼承站在旁边，听她点完，没说什么，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人端着冰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沈今柚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好吃。”
“你上次念叨了多久，就为了这一口？”
“你不懂，我惦记这个惦记了快一个月了，从暑假念叨到现在。
”沈今柚又挖了一勺，
“那你暑假怎么不来？”
“暑假我忙着打工，哪有空。”
顾礼承没接话，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原味冰酪。
沈今柚吃了小半碗，勺子慢下来了，往窗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骑着电动车从巷口拐进来，按了两下铃。
她收回目光，忽然说了一句：“冷冷，你平时给员工买下午茶吗？”
顾礼承抬起头：“偶尔。”
“那今天呢？今天你在会上骂了他们一顿，要不要打包点回去安抚一下？”
顾礼承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公司的人了？”
“我这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沈今柚把嘴里的冰酪咽下去，“再说了，你今天骂那么凶，不维护一下老板和员工之间的信任吗？”
顾礼承想了想，没反驳，站起来往柜台走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了半天，店员问他要点什么，他说：“你好请稍等？”。
又看了一会儿菜单，转过头冲沈今柚那桌喊了一声：“他们吃什么口味？”
沈今柚愣了一下：“你问我？”
“你了解他们口味，你点，你们都是年轻人。”没有承认自己老的意思。
沈今柚端着碗走过去，看了一眼菜单，跟店员说：“香草味的多打包几份，芒果底的也来几份，红豆的也来点，再加几份双皮奶，甜度都正常，不用少糖。”
店员低头记，顾礼承站在旁边看着她点，没插话。
告诉店员，点完了，沈今柚转过头问他：“够不够？”
“够不够你算，公司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今柚想了想，跟店员又加了几份。
顾礼承发消息问助理公司有多少人？
助理秒回。
等打包的时候，沈今柚靠在柜台旁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在六人群里发了一条：“我回去给你们带冰酪，想吃的报名。”
李家乐秒回：“我！都吃”
梁嘉晖回了一个字：“嗯，原味”
杨子由：“什么口味？”
沈今柚：“都有。”
杨子由：“芒果的给我留一份。”
江姜：“我要巧克力。”
薄问洲：“要吃就吃全家福，都加上。”
沈今柚看着屏幕，又跟店员加了五份。
打包好的冰酪装了满满四大袋，顾礼承拎着往外走，沈今柚跟在旁边，手里还端着自己那份没吃完的。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今柚忽然停下来，把碗里最后一勺冰酪吃了，把空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回去分赃。”
顾礼承看了她一眼：“分赃这个词不合适吧。”
“那分甜，分甜总行了吧。”
回到公司的时候，江诺还坐在办公室里对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顾礼承拎着四大袋冰酪走进来，愣了一下。
“顾总，这是？”
“楼下买的，分了吧。”顾礼承把袋子放在桌上，“你安排一下。”
江诺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份冰酪，还有几份双皮奶。
他抬头看了沈今柚一眼，沈今柚正靠在门框上冲他笑。
“江诺哥，你也有份，我给你单独留了一份全家福的。”
江诺低头翻了翻，果然有一份贴了标签的全家福冰酪。
他沉默了一拍，说了一句“谢谢”，把那份冰酪放在自己桌角，拎起袋子往外走了，又喊了三个人过来领剩下的三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在走廊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冰酪，标签上写着“江诺哥”。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两秒，拎着袋子继续走了。
走到办公区的时候，他把冰酪放在公共桌上，喊了一声：“过来领冰酪。”
有人探出头来，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来。
“谁买的？”
“顾总和他妹妹买的。”江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今天那个高中生？”
“嗯。”
几个人围到桌前，一人拿了一份，有人打开盖子当场吃了一口，表情缓和了不少。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其实那个高中生说得也没错，我那页确实写得不够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我那份也是，节点那块我写的时候就有点犹豫。”
“我去，顾总转性了吧！”
“这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吗？”
“估计是顾总妹妹买的，顾总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吃冰酪的人啊！”
“我猜也是。”
江诺站在旁边，没接话。
他端着那份贴了标签的芒果底冰酪回办公室的时候，沈今柚正坐在茶水间里跟顾礼承说话，声音从门口传出来：“冷冷，我待会回去了。”
顾礼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送你。”
沈今柚笑了一声。
江诺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份冰酪，转身回办公室了。
从公司出来，沈今柚拎着给梁嘉晖他们打包的那几份冰酪，坐进车里，把袋子放在脚边。
顾礼承从另一边上车，发动了车子：“薄家？”
“嗯，薄家。”
车开到薄家门口的时候，沈今柚拎着袋子推开车门，回头看了顾礼承一眼：“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还有文件要处理。”
“那行，你走吧。”沈今柚关上车门，拎着袋子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顾礼承按了一下喇叭算打招呼了，车子调了个头直接开走了。
沈今柚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几个人正围在茶几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家乐第一个看到她手里的袋子，眼睛亮了：“冰酪来了！”
沈今柚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拿，别抢。”
几个人围上来，一人拿了一份。
梁嘉晖拿的是原味的，打开盖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杨子由拿的是芒果底的，李家乐、江姜、薄问洲各自挑了自己那份。
沈今柚自己也拿了一份全家福，在沙发上坐下来，挖了一勺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