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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伸手重重点在资料末尾的一户建地址上，语气沉了沉，没有多余废话：“屋主的身份查不出来吗？”
曹阳眼睛倏地一眯，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语气也压低了些：
“这是我马上要说的有意思的点！”
“警视厅查过这家屋主，发现他已经五六年没有任何存在过的记录。”
“没92身份证住过酒店，没买过车票，甚至名下所有银行卡，这几年都没动过一笔流水，大概率早就死了。”
“东瀛这边有很多孤独死的案例，就是人死了也没人知道。等尸体发臭，邻居闻到味道，才知道隔壁死人了，然后才报警。”
“那个屋主老头，不知道死在了什么犄角旮旯里，总之这房子，早就被别人占了去住。”
林溪眉头微蹙。
“这不就是鸠占鹊巢吗？”
曹阳连连点头，开始慢慢解释：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记得咱们华夏古代，有类人叫寄居郎，趁主人不在家，偷偷潜入人家屋子，睡人家的床，用人家的灶。临走前还会把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他们进去后，只睡觉、做饭、休息，不动大件东西，也不弄乱屋里的陈设。”
“主人回来前，把被褥叠好、碗筷洗净、地扫干净，甚至会补足自己用过的米面油，特别隐蔽。”
“这伙人就跟城市里的黑客一样，摸清哪户人家没人，哪里方便翻墙进去，专挑空屋子钻。”
“在东京也有这么一伙人，他们管自己叫影居族。”
“现在的东京，跟咱们古代的长安差不多，物价贵、房价高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买不起房，甚至租不起好房子。”
“东瀛人又动不动喜欢自杀，有些人自杀后，家里没人销户，也没后人，房子就空在了那里，这伙影居族就会趁机住进去，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房子的主人。”
石磊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问道：“周围道路监控，总该拍下过那个可疑人物长什么样吧？”
曹阳无奈地摊了摊手。
“之前的监控时间太久，早就被新的监控覆盖了，根本查不到。
近期的监控倒是拍到过一个可疑人物，但那人从头到尾，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连眼睛都遮了大半，根本看不清长相。
东瀛人特别拧巴你们知道吗？他们喜欢戴口罩，有时候不是为了防病毒。
要么是担心跟别人说话时，唾沫喷到对方身上，要么是觉得自己口腔有异味，怕尴尬，所以不管啥时候，都爱捂着个口罩。”
凌皓缓缓起身，双手插进裤兜，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干脆：
“那些尸体现在在警视厅吧？我们能去看看吗？”
曹阳挠了挠脸颊，语气有些不确定：
“应该能，我可以跟警视厅的人沟通沟通。但有个问题，你们是华夏警察的身份，可能不能直接暴露。
不然那些东瀛警察该炸毛了，他们会觉得，东瀛的案子，让华夏警察来插手办理，传出去太没面子，影响不好。”
凌皓眼神一凝，略一思索，当即拍板：
“那就分两路行动，我跟林溪去一户建现场再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漏掉的线索。
石法医和秋雨，跟着曹阳去警视厅验尸，石少你专业，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凶手的痕迹。”
陆秋雨闻言，眉梢倏地一挑，指着自己问道：“我？去验尸？”
凌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石少一个人在警视厅，我怕他被那些东瀛警察刁难，吃亏受累。你怼人最厉害，嘴巴也利索，到时候跟着去，能帮石少说说话，镇镇场子。”
陆秋雨闻言，眉眼一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叉着腰，语气里满是傲娇。
“这还差不多！要是那些东瀛警察敢故意刁难，我保准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屁都不敢放一个！”
几人敲定分工，当即动身离开酒店。
曹阳率先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稳稳驶出帝国酒店的停车场。
他没有直接去警视厅，而是先开车，载着凌皓和林溪，往案发的一户建赶去。
那边在东京属于较为偏僻的区域，车子在道路上行驶了许久，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少，低矮的房屋越来越多。
曹阳侧头扫了眼车后座的两人，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缓缓介绍：
“很多来东瀛的华人，都喜欢在这里买房。比起东京市中心，这儿的房子便宜不少，而且交通也还算方便，有新干线直达。”
“半小时就能冲到东京繁华地带，通勤也不费劲。正因为房价、物价都相对便宜，所以住在这儿的人鱼龙混杂。
很多外国人和东瀛其他地方来的人，都喜欢在这儿租房住，人员流动特别大。
人员一杂，治安自然就跟不上，难免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凌皓靠在车窗边，目光缓缓掠过车窗外连绵的低矮一户建。
灰瓦白墙被晨雾笼罩，隐隐浮沉，远远看去，像一排排被遗忘在角落的骨牌，透着几分萧瑟。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车窗玻璃。
玻璃上倒映出他半张冷峻的侧脸，眉眼间满是沉敛。
“我直接进去，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候别被你们当地警察，当成是非法闯入的影居族抓起来。”
曹阳闻言，咧嘴一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怀里的文件袋，语气笃定：
“放心放心！我早就从警视厅那儿拿到调查手续了，就连院子和屋子的钥匙，都是他们给的，尽管进去查就行。
我先送你俩到这儿，然后再载着石磊和陆秋雨去警视厅。晚点我的委托人还要过来，到时候咱们再碰头，汇总各自查到的线索。”
说话间，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户建门口。
凌皓和林溪先后推开车门下车，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栋涉案的一户建。
这栋房子被一圈矮墙死死围住。
东瀛很多一户建都没有院墙，大多是开放式的。
可这一栋，却特意砌了半人高的矮墙，砖缝里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墙头还歪斜地插着几截断竹，显得格外突兀。
“倒是一个埋尸的好地方。”
凌皓收回目光，低声喃喃一声，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从曹阳递来的文件袋里拿出钥匙，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一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杂乱不堪。
其中有四个地方，被挖得格外深，泥土还是松散的，显然是不久前才被翻动过。
林溪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一蹙，轻声问道：“那四个坑，应该就是之前埋尸的地方吧？”
凌皓没有应声，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快速掐出几道诀印。
他缓缓闭上双眼，薄唇微动，低沉的咒文轻不可闻，在寂静的院子里悄然回荡。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间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灵视，已然开启。
开启灵视后，周围的景象看似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坑洼的泥土、斑驳的矮墙。
可当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四个深埋尸体的土坑时，神色骤然一凝。
只见四条黑色的煞气，从土坑里缓缓上涌，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扭曲、盘旋。
煞气的末端，隐隐凝成四张模糊不清的人脸轮廓，眉眼间满是痛苦和不甘，缓缓蠕动着。
凌皓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冷冷睥睨着那四道煞气。
“看来，这四名死者，也没那么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