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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警车穿过福禄镇的薄雾，疾驰而来。
最终停在了被数辆救护车和警车包围的空地边缘。
车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林溪第一个跳下车，她头发有些凌乱，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凌皓正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跟旁边一个男人说着什么，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疲惫，但站姿依旧挺拔。
看到他还完好地站在那里，林溪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实处。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朝那边冲了过去。
凌皓正说到一半，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身。
还没看清来人，一道带着风的身影就径直撞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之大，让他都踉跄了一下。
“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林溪把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后怕。
“电话一直打不通！怎么打都是不在服务区！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没说完，但收紧的手臂泄露了所有未言的恐惧。
凌皓先是愣了一下，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林溪担心成这样。
可能在胜利村那次，林溪也很担心，但是他当时昏迷了，所以也没亲眼见过。
“没事了，我没事，山里信号不好，你肯定电话打不进来的。”
周围几名原本正和凌皓交谈的国安同志，见状非常默契地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淡笑。
然后装作查看现场情况，悄无声息地走到一旁去了。
等林溪情绪稍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凌皓，除了眼底有血丝外，似乎真的没有明显外伤，这才稍微放下心，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已经见到那些东西了？”
凌皓点了点头，语气沉凝：
“嗯，已经解决了。天一亮，国安这边会带人，去那片区域把鬼子军官残留的遗物找出来，彻底损毁。”
林溪敏锐地察觉到凌皓在说这话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神深处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心下一沉，轻声问道：
“是不是出现伤亡了？”
凌皓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特研科的卢飞牺牲了，中了幻象，失足掉下了山崖，找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夏石花、丁香他们几个坐坛维持法阵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夏石花伤得最重，已经送医院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表情。
像是自嘲，又像是疑惑：
“反倒是这次冲在最前面的我，居然没受什么伤，真是奇怪。”
林溪听到有牺牲，心也跟着一沉，但听到凌皓无恙，又暗自庆幸。
“那个沈墨呢？你不是说他是雷电法王吗？是不是特别厉害？他没事吧？”
“他没事，确实蛮厉害的……”
凌皓回想起那一路火光带闪电，雷鞭纵横的场面，忍不住笑了笑。
“论法术，我不如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请出很厉害的仙神法相，难道是因为爷爷的缘故，托了他老人家的福？”
林溪轻轻拉了拉凌皓的袖子，语气转为工作式的干练和一丝隐隐的兴奋：
“跟你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吧，今天有重大突破！”
凌皓精神一振，收敛了其他情绪，专注地看向她。
林溪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根据你之前提供的收留所的线索，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顺藤摸瓜，果然找到了跟那两家涉事桥梁公司的项目经理有交集的可疑人员！
更重要的是，顺着这条线深挖，我们居然还意外扯出了另一家公司！一家你肯定很熟悉，而且查了很久的公司。”
凌皓微微一怔。
“我很熟悉？”
林溪肯定地点头，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通达速运。”
凌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达速运！
幽墟派那个陈子峰名下的物流公司！
他之前为了追查幽墟派的线索，确实盯了这家公司很久。
但对方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业务看似正规，核心层又保护得极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确凿证据。
林溪看着凌皓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知道抓对了重点，语气更加确定：
“没错，就是那家。目前初步查明，他们跟这两家桥梁公司，存在一定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流动。
而关键的交集点，就在于那几个出事桥梁的项目经理身上。虽然具体细节和性质还在核实，但这条线……价值极大！”
凌皓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中疲惫被锐利的光芒取代。
山这边的鬼祟刚除，城里的狐狸尾巴……终于也露出来了。
两边的线索，竟然在此刻，隐隐有了交汇的趋势！
“这个人不能放跑了，我们已经被动太长时间，既然抓住了幽墟派的线索，就必须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林溪赶紧安抚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警察不是吃素的，有了线索，我们能做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多。”
这点凌皓是信的。
国家秩序的维护，从来不是靠他们这些道士。
而是靠制度，靠法律，靠千千万万穿制服的人日夜坚守的底线。
他确实有点累了。
这几天在山里寻找，又冷又累。
今晚又消耗这么大。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最好是睡醒后，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于是从镇上回到酒店后，凌皓关掉了手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几乎是秒睡着。
下午时分。
平康市局。
林溪刚从观察室出来，直接来到了特案组临时办公室。
“怎么样？那个项目经理招了吗？”陆秋雨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问道。
“招了一半，把下边的人都交代了，但上头的人，他始终不肯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家人被威胁了，省厅的专家还在攻克他的心理防线。”
陆秋雨微微点头，又问道：“凌皓他没事儿吧？听说特研科有人牺牲了，还有人受伤严重，这一晚肯定很惨烈。”
林溪叹了口气：“是啊，好在凌皓没什么事，我让他好好休息，其余的交给我们。不能每次什么事都由他来扛啊，我们也得替他分担点重量。”
陆秋雨的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这次通达速运肯定是逃不了了，之前我就怀疑，他们从港口偷运东瀛的邪物，这次一定能盘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