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4章暗箭难防(第1/2页)
张家口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师时,已是深夜。
乾清宫灯火通明,朱棣手持军报,反复阅看,眼底映着烛火跳跃的光芒。
“三千对三万,斩首四千余,自损不过二百……”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宣纸冰冷的数字上摩挲,“好一个朱瞻均,好一个神机营。”
侍立一旁的太监屏息垂首,却听皇帝忽然道:“传旨:神机营将士力战有功,着即赏赐酒肉银帛,伤亡者加倍抚恤。另命兵部即刻行文宣府,令总兵刘荣全力配合神机营,不得有误。”
“是。”
旨意连夜发出。
然而,在旨意抵达宣府之前,另一道密令已先一步送至昌平大营。
……
黑风峪以东三十里,昌平大营。
朱瞻基独坐帐中,面前摊开北疆舆图,目光落在神机营此刻应已驻扎的张家口位置。
烛火将他侧影拉得细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摇曳。
帐帘轻响,一名身着普通哨长服饰、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悄然入内,单膝跪地:“殿下,神机营于张家口野狐岭北麓大破鞑靼阿鲁台部,斩首四千余,现正休整,三日后将与宣府边军合兵,西进迎击瓦剌忽兰所部。”
朱瞻基眼睫未抬:“伤亡如何?”
“神机营自损约二百,多为轻伤,重伤者不足二十。”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烛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朱瞻基缓缓抬眼,眸光深不见底:“如此战功……怕是再过几仗,这大明的兵符,都要改姓朱了。”
哨长低头,不敢接话。
“王副将。”朱瞻基忽然唤他。
“末将在。”
“神机营下一步,应是西进与宣府军会合。其行军路线,必经何处?”
王副将略一思索,手指点向舆图一处:“应走鸡鸣驿至怀安一线。此段路多丘陵浅谷,尤其‘老鹰嘴’一带,两山夹道,地势险要,乃设伏佳地。”
朱瞻基目光落在“老鹰嘴”三字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传令给我们在宣府军中的‘眼睛’,让他在神机营与宣府军会师后,以‘协防侧翼、清剿散兵’为由,向朱瞻均请调一队刀盾兵,前往老鹰嘴东南方向的‘野马坡’布防。”
王副将微怔:“殿下,神机营的刀盾兵仅六百人,每队不过百人,调走一队,其侧翼防护便弱一分。但……朱瞻均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朱瞻基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眼睛’会告诉他:野马坡附近发现小股鞑靼游骑出没,威胁粮道。朱瞻均初到宣府,需倚仗边军协作,必不敢拂了‘友军’的面子。况且一队刀盾兵,不过百人,在他看来,无碍大局。”
王副将心领神会:“待刀盾兵调离,神机营主力行至老鹰嘴险地时,我们再让鞑子那边的‘暗线’动一动?”
朱瞻基颔首:“瓦剌忽兰部尚不知神机营虚实,可令‘暗线’密报忽兰:神机营侧翼有隙,老鹰嘴东南防线薄弱,可遣精骑从此突入,直捣中军。”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我要的,不是神机营全军覆没——那样太显眼。只要一场‘惨胜’,一次‘教训’,让朝野上下看到,神机营并非无敌,朱瞻均也会犯错,他那一套……也会有漏洞。”
王副将低头:“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记住,”朱瞻基转身,烛光在他眸中投下冰冷的阴影,“所有指令,皆经三道密语转递,不可留下文字痕迹。事成之后,相关‘眼睛’与‘暗线’,皆需妥善处理。”
“是。”
……
三日后,鸡鸣驿外三十里,神机营与宣府边军会师。
宣府总兵刘荣亲自出迎,对朱瞻均执礼甚恭。
寒暄间,刘荣身侧一名姓赵的参将——此人正是朱瞻基早年安插在宣府军中的心腹——趁机进言:
“太孙殿下神威,末将钦佩。只是近日哨探发现,老鹰嘴东南的野马坡一带有鞑子游骑踪迹,恐其袭扰粮道。末将麾下兵力皆已部署前沿,可否请殿下调拨一队刀盾兵,前往野马坡设防?只需三五日,待我军扫清周边残敌即可归还。”
朱瞻均目光扫过赵参将,又看向刘荣。
刘荣捻须道:“殿下,野马坡地势开阔,确需步卒固守。若殿下方便,借调一队人马协防,亦是两军合力之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暗箭难防(第2/2页)
于谦在一旁微微皱眉,低声道:“殿下,刀盾兵本就不多,再分兵百人,侧翼防护恐吃紧。”
朱瞻均沉吟片刻。
眼前战局,神机营需与边军紧密配合,不宜因小事伤了和气。
且野马坡距主力行军路线不过十余里,若有变故,驰援也来得及。
“可。”他最终点头,“调第二哨刀盾兵队,随赵参将前往野马坡。限三日内归建。”
“末将领命!”赵参将抱拳,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
……
两日后,神机营主力进至老鹰嘴。
此地两山夹峙,官道从狭窄的谷底穿过,两侧坡陡林密,正是兵家险地。
朱瞻均下令全军提高戒备,火枪兵以双行纵队快速通过,刀盾兵护卫两翼,炮队居中。
然而,原本应守左翼的刀盾兵因一队被调往野马坡,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虽已用预备队补上,但新补士卒配合未纯,警戒范围不及原先严密。
山谷中风声呜咽,掠过枯枝,发出如哨般的尖响。
朱瞻均骑马行于中军,心头忽生警兆。
他抬手止住队伍,凝神倾听——风中似乎夹杂着远处隐隐的马蹄声,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东南侧,野马坡方向!
“斥候!”他厉声喝道,“速往东南探查!”
话音未落,东南侧山坡密林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胡哨!
“呜——嗬!”
刹那间,蹄声如雷,数百瓦剌精骑自林间狂飙而出!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不冲阵前,不攻后队,而是直扑神机营左翼那个因刀盾兵调离而稍显薄弱的衔接处!
“敌袭——左翼!”哨长嘶声怒吼。
瓦剌骑兵来势极猛,顷刻已冲至百步之内。
箭雨先至,护翼的刀盾兵急忙举盾,但缺口处的士卒终究慢了一瞬,数人中箭倒地。
“火枪兵,左翼转向——自由散射!”朱瞻均拔剑高呼。
左翼火枪兵仓促转身迎敌,枪声骤起,冲在最前的十余骑应声落马。
但瓦剌骑兵极其悍勇,后续者伏鞍急冲,借山坡俯冲之势,瞬息间已突入五十步内!
“刀盾兵,堵住缺口!”于谦率亲卫疾奔向左翼。
然而缺口处已乱。
瓦剌骑兵如尖刀般楔入,马刀挥砍,瞬间将阵型撕裂。
数名火枪兵不及后退,被铁蹄踏倒,惨呼声起。
“炮队——左前方,霰弹!”朱瞻均目眦欲裂。
中央炮队急忙调转车头,但慌乱中,一辆车载火枪的骡马受惊,车厢倾斜,竟一时无法射击。
就这片刻延误,瓦剌骑兵已突入阵中三十步,直逼中军!
朱瞻均咬牙,一夹马腹,青骢马人立而起,他挥剑劈翻一名迎面冲来的瓦剌骑士,厉吼:“全军结圆阵!刀盾手向内收缩,火枪兵梯次后退,交替射击!”
血光飞溅。
神机营终究训练有素,初乱之后,在于谦与各级军官喝令下,迅速向中央靠拢,结成密集圆阵。
刀盾兵拼死抵住缺口,火枪兵在盾隙间持续射击,终于将突入的瓦剌骑兵挡在阵外。
但就这短短一刻钟的突袭,神机营已付出数十人伤亡的代价,阵亡者虽不多,但伤者众多,更严重的是,阵列被冲散,士气受挫。
瓦剌骑兵见突袭未能竟全功,一声呼哨,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山林之中。
战场短暂死寂,唯余伤者呻吟与战马悲鸣。
朱瞻均立于阵中,甲胄染血,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左翼,最后落向东南野马坡的方向,眼中寒冰凝结。
“于谦。”
“末将在。”于谦肩头中了一箭,草草包扎,脸色铁青。
“即刻派人去野马坡,”朱瞻均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渗人,“把第二哨刀盾兵队给我带回来。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
“张真人,劳您救治伤员。”朱瞻均又转向张三丰,语气稍缓,但眼中怒焰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