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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拱手一礼，淡淡道：「多谢韩长老。」说完转身便朝丹房外走去。
他推开丹房大门的瞬间，供奉殿内殿中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六方势力的修士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要知道炼丹遴选才开始了不到一个半时辰，这个太监就出来了，在所有人看来，这要么是炸炉了，炼废了，就是被淘汰了。
「哟，这不是大禹那位陈大炼丹师吗？」大燕的燕云飞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开口，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丹药炼成了没？不会是炸炉了吧？也对也对，炼丹嘛，哪是那么容易炼的，炸炉也是正常的，不必灰心，下次再……」
他话还没说完，陈凡已从他面前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秦战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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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姿态与昨日面对宋天仁挑衅时，也是彻底的丶毫不掩饰的无视。
燕云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秦战快步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如何？」他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他心中的紧张。
陈凡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
「还能如何？炼废了呗。」说话的是大楚的楚南风，他摇着摺扇踱步过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结丹期的太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秦兄，你也别太苛责他了，毕竟……」
他的话也没能说完。
因为供奉殿正北那座高达三丈的遴选石碑上，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只见石碑通体以白色灵玉雕琢而成，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数字，那是六方势力参选者的实时排名。
金光在碑面最上方凝聚，缓缓化作一行古朴的篆字：
「炼丹遴选暂列第一——大禹，陈凡。五品归元丹，六道丹纹。」
满殿死寂。
那一行金字在石碑顶端熠熠生辉，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燕云飞张着嘴，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南风手中的摺扇停在半空中，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齐国那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姜元修，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变色，看向陈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高台之上，赵玉原本正端着茶盏优哉游哉地品茶，看到石碑上那行金字时，手中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石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丶恼怒，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他方才还在当众嘲讽这个太监眼高手低，转眼间人家便拿了炼丹遴选的第一名，这记耳光打得比任何人都响。
「这……这怎么可能？」赵玉咬牙低声道，「他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是五品炼丹师？」
无人回答他。
石碑上的金字不会说谎，供奉殿的评审更不会造假。
哈哈哈哈！
秦战仰头看着石碑上那行金字，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个内殿都在微微发颤，笑声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痛快与得意。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陈凡肩头，力道之大差点把陈凡拍了个趔趄：「五品！六道丹纹！炼丹遴选第一！陈凡，你瞒得本王好苦啊！」
陈凡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嘴角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拱手道：「侥幸而已。」
「侥幸个屁！」秦战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燕云飞和楚南风，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燕胖子，楚秀才，你们方才说什么来着？炸炉？炼废了？自取其辱？本王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劳烦你们再说一遍？」
燕云飞的脸色青得发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南风更是摺扇一合，黑着脸转身就走，连场面话都懒得撂了。
秦战也不追，只是笑得更响亮了。
五品炼丹师，炼丹遴选第一！
这份荣耀不仅属于陈凡个人，更属于整个大禹修真国。
此次回去，谁还敢说大禹无人？
与此同时，供奉殿外的演武场上，修为遴选的擂台赛正在进行。
宋天仁负手立于擂台边缘，脚下横着一具刚被他斩杀的参选者尸体。
那是大燕的一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在他手中连三招都没撑过便被一道魔光劈成了两半。
鲜血顺着擂台的青石缝隙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低头拭去指尖的血迹，那双漠然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方才杀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就在此时，演武场边缘那座与内殿相连的遴选石碑上，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宋天仁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行金字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头一回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大禹，陈凡。炼丹遴选第一。」
宋天仁盯着那行金字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中不再是之前的玩味与轻蔑，而是一种猎手遇到真正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兴奋。
「五品炼丹师，六道丹纹。」他低声自语，指尖的血迹已被魔气蒸发殆尽，「本座倒真是看走眼了。不过这样也好，太弱的猎物，杀起来也没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擂台，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一地血腥。
陈凡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也没有看石碑上那行金字。
他只是朝秦战拱了拱手，淡淡道：「王爷，阵法遴选也快开始了。咱家还得去阵台那边。」
秦战大手一挥：「去！尽管去！本王就在这儿替你看着石碑，等你再拿一个第一回来！」
陈凡微微点头，转身朝供奉殿另一侧的阵台方向走去。
身后，数百道目光追随着那道青灰色身影，表情各异！
而坐在高台主位上的赵玉，盯着陈凡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堂堂赵国四皇子，今日竟被一个太监接连打脸，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然而遴选规则摆在那里，陈凡堂堂正正拿的第一，他再是不爽也无权干涉。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等阵法遴选的结果，等修为遴选的最终排名。
若陈凡在阵法遴选中失手，他还有机会扳回一城。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赵玉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