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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陈凡的神识如同实质般轰入阵核之中，将那枚暗金阵核上的核心符文一层层剥离。
符文在神识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嘶鸣，拼命抵抗，但陈凡的神识在定字术的加持下稳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一层丶两层丶三层……
当最后一层符文被剥离的瞬间，阵核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表面的暗金色光芒骤然黯淡，随即寸寸碎裂。
整座虚空幻杀阵轰然崩塌。
那些被定住的阵纹如同失去了骨架的织物般纷纷坠落，灰色虚空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外界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入，将整座阵法照得支离破碎。
阵台之上，五品阵法的结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碎裂。
陈凡从漫天光点中走出，面色依旧平淡如水，青灰布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微微点头。
五品阵法对他来说确实有些棘手，可远不到让他竭尽全力的程度。
事实上，陈凡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以他在定字术加持下的阵道造诣，六品阵法也未必不能一试。
但他没有继续走向六品阵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凡已经拿了炼丹遴选第一，阵法这边再破六品阵法便太过惹眼了。
五品已足够进入前三，没必要将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在这群狼环伺的赵国皇城，藏得越多便越安全。
陈凡转身朝评审台走去，在欧阳冶面前站定，拱手道：「欧阳长老，咱家便到此为止。」
评审台上，欧阳冶已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陈凡，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阵法师，可像眼前这个太监这般藏拙藏得如此从容的，还是头一回。
此人破五品阵法时的手法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尺量，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以他的眼力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绝对有破解六品阵法的实力，只是不愿显露罢了。
但他没有说破。
在供奉殿混了大半辈子，他深知有些人的底细不必刨根问底。既然此人懂得藏拙，他便给这个面子。
「五品阵法，破阵时间一炷香。」欧阳冶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目前阵法遴选排名，大禹陈凡，暂列第一。」
此言一出，阵台区域一片死寂。
无边海那中年魔修刚从四品阵台中破阵而出，听到这句话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那青袍阵法师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大漠草原那老妪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虫杖重重一顿，转身便走，竟是直接放弃了继续挑战的打算。
唯有齐国那位白发老者，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朝陈凡遥遥拱了拱手，眼中满是敬佩。
陈凡朝欧阳冶拱手一礼，转身朝阵台区域外走去。身后那些嘲讽过他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凡从阵台区域走出来时，内殿中的喧嚣声骤然一滞。
数百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次，那些目光中少了之前的幸灾乐祸，多了几分不确定和审慎。
炼丹遴选第一的成绩还挂在石碑顶端熠熠生辉，谁也不确定这个太监在阵法上是否也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但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出来了出来了。」大燕的燕云飞第一个出声，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刻意为之的轻佻，「陈大炼丹师，阵法考得如何？不会又拿了个第一吧？」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楚国那边一个元婴修士接话道：「燕王爷说笑了，炼丹能拿第一那是人家有几分真本事，可阵法跟炼丹是两码事。你看他才进去多久？那些正经阵法师哪个不是在里头待上一个时辰往上？他这么会儿功夫就出来了，多半是连三品阵法都没破开，自己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
「有道理有道理。」燕云飞连连点头，脸上横肉堆得更紧了几分，转向秦战道，「秦疯子，你们大禹这位榜首可真是多才多艺啊，炼丹能炼出五品丹药，阵法嘛，能把自己从阵台里折腾出来，也算不错了。」
秦战面沉如水，没有接话。
他虽然知道陈凡在阵法上颇有造诣，可陈凡进去的时间确实太短了，短到连他都有些拿捏不准。
正常来说破一个四品阵法至少也得小半个时辰，五品更是要耗费一两个时辰不止。
可陈凡从进去到出来，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时辰。这个时间太短了，短到让人不敢抱太大希望。
两名副将也是面色凝重，其中一人低声对秦战道：「王爷，陈客卿他……」
「闭嘴，等着。」秦战抬手打断了他。
高台之上，赵玉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琢磨他方才被陈凡炼丹第一打脸打得生疼，此刻见此人这么快便从阵台区域出来，心中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放下玉扳指，故意抬高了声调：「陈凡，你炼丹拿了第一，阵法若是也能拿个名次，那便是我赵国供奉遴选百年难遇的奇才了。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是阵台那边太热，出来透透气？」
话音刚落，供奉殿正北那座遴选石碑上再次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石碑最上方，原本孤零零挂着的那行炼丹遴选暂列第一，大禹，陈凡的金字旁边，缓缓浮现出另一行古朴篆字：
「阵法遴选暂列第一大禹，陈凡。五品虚空幻杀阵，一炷香破阵。」
满殿死寂。
那两行金字并列悬挂在石碑顶端，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燕云飞张着嘴，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楚南风摺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人点中了穴道。
齐国那边姜元修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大漠草原和无边海的修士们虽然没有出声，但那一张张面孔上的表情已足以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