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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说。”血妖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出来，眼里竟还有几分狠劲，“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菩提眸底神光一闪，指尖探出缕银丝，银丝缠着佛光往它眉心钻，是要搜它的记忆。
银丝刚触到血妖额头，血妖突然嗷一嗓子惨叫，身子弓得像虾米，喉咙里发出剧烈咳嗽声。
脑门上的黑气被银丝搅得乱转，隐约有片黑雾笼罩的山谷虚影在它头顶晃了晃。
“成了！”女娲往前凑了半步，柳叶尖凝着灵气，生怕血妖耍花样。
秦广王也直起身子，盯着那片虚影咽了口唾沫：“瞧着像……西昆仑的瘴气谷？”
可就在这时，天际忽有一道红光坠下。
那红光拖着尾焰，像烧红的铁锥，裹着道女那股阴恻恻的本命黑气。
然后轰地撞在血妖身上。
这道红光自人间垂直落下，竟然探入了冥界。
血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瞬间被炸成漫天血沫，连带着那点记忆虚影都碎了，黑血溅了满地，连忘川河的水都被染红了一片。
连带着那块道女令牌一起成了齑粉。
“什么人！”十殿阎罗齐齐喝出声，断裂的判官笔、生死簿都护在身前，忘川河的水被气浪掀得老高，黑虫尸壳漫天飞。
鸿钧抬头望向红光来处，眉头拧成川，拐杖往地上碾得淤泥都翻了，混沌气流直往上涌。
“是道女，她竟在远处盯着，敢动手灭口！”
菩提望着血沫消散的地方，指尖的银丝凝在半空，眸底寒光沉沉。
只差半分就摸到道女的踪迹，却被她先下了手。
忘川河的风裹着血味吹过来，带着道女那股阴冷的气息，像在暗处扯着嘴角笑，听得人心里发堵。
冥界深处的黑雾里，突然飘来一道女声，又冷又尖，像淬了冰的针往人耳里扎。
“菩提，你杀了灭世修罗，早犯下滔天大罪，如今又插手人族事，更是罪不可赦。”
声音顿了顿，带着股阴恻恻的笑，漫过忘川河的水面：“老仇新账，用不了多久，咱们慢慢算。”
尾音刚落，那声音就散了，连缕黑气都没留。
菩提神识立即往声音来处追去，可撞进深处的黑雾里，像石沉大海，连点涟漪都没起。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气息断了，她藏得很干净。”
鸿钧眸子无神，沉声道：“灭世修罗……原来就是白影，那道女跟另外几个藏着的，又是哪路货色？”
这话问出口，四周静了静。
女娲捏着柳叶没接话，十殿阎罗也面面相觑，洪荒老辈的恩怨，他们大多只听过只言片语，哪敢乱猜。
“谁知道呢。”菩提望着黑雾深处，声音淡了些，“怕是跟灭世修罗一样，都是些埋在旧时光里的老东西。”
女娲指尖柳叶晃了晃，清了清嗓子：“就没别的法子找她了？总不能让她这么躲着，迟早再搞出乱子。”
菩提摇头：“她藏气息的本事极强，怕是早就借了冥界的死气掩了根脚。”
“除非她自己现身，否则咱们找不到。”他转头看向倒在淤泥里的后土:“先顾眼下吧。”
说着抬手往空中一拂，一道流光像暖雨似的洒下来，落在后土和十殿阎罗身上。
后土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虫咬出的窟窿慢慢长平。
十殿阎罗身上的死气也被逼了出来，秦广王试着动了动胳膊，竟能握紧判官笔了。
“多谢菩提前辈！”后土站起身，玄色裙摆上的淤泥都被流光扫净，对着菩提深深一礼。
十殿阎罗也跟着躬身，秦广王声音发颤：“前辈救命之恩，我等记在心里。”
菩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后土却没挪步，望着河面漂浮的黑虫尸壳，眉头还皱着：“前辈，冥界这乱象……黑虫啃食轮回印记，河底还有矛柄气息残留，该怎么处理？”
忘川河的水还泛着黑，风一吹，满河的腐絮味呛得人发闷。
先前被血妖搅乱的淤泥里，还有零星几只黑虫在爬，被灵光照到，才缩成了团。
菩提往河底瞥了眼，指尖点向水面：“黑虫怕光与地祇灵气，你稍后引些地脉之气灌进河里，应该能除干净。”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矛柄，等三清回来，让他们带镇魂玉去河底镇着，莫再让死气缠上。”
“好。”后土应声，指尖往河底按去，土黄色的灵气顺着河床往下渗，河面的黑水竟慢慢清了些。
秦广王也拱手道：“我等这就去清点轮回簿，看看还有多少亡魂遭了黑虫的害，尽早补救。”
菩提点头，望着众人各忙各的，目光又落向西北，三清去追矛尖虚影，到现在还没动静，怕是那边也遇上了麻烦。
菩提抬手往袖中一探，指尖托出颗拳头大的珠子。
那珠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先天纹路，刚一离手，就有清辉漫出来，把忘川河的黑气都逼退了三分。
他指尖轻弹，珠子升上半空，悬在冥界穹顶，清辉像流水似的往下淌。
所过之处，被黑虫啃蚀的轮回印记竟慢慢泛出微光，河面上的腐臭气息也淡了些。
“这是息壤珠，先天灵宝。”菩提望着珠子，声音随和，“让它在这儿守着，能慢慢涤荡冥界的死气，把被腐蚀的气息都养回来。”
他转头看向后土，眸底落着清辉，“你定要看好冥界，莫再让道女钻了空子，人族的劫难，怕是要从这轮回道里起头。”
后土望着半空的息壤珠，又垂眸看了看脚下渐渐清明的河水，对着菩提深深一礼，声音里带着些愧意。
“先前是我疏忽，没能护住轮回道，还累得十殿阎罗受伤……多谢前辈不计前嫌，还赐下灵宝。”
“旧事不必提。”菩提淡淡一笑，神光在他周身转了圈，“道女藏得深，你一时失察也难免，守住眼下才要紧。”
话音刚落，忘川河面上突然破开三道流光，三清的身影落了下来。
三人衣襟都沾着泥污，通天教主的青萍剑上还缠着几缕黑气，显然是追得急了。
“师尊！”元始天尊落地后先开口，玄黄盾上的光都暗了，“那骨矛柄和矛尖虚影……气息突然断了！”
“我等追到冥界深处，眼看就要摸到踪迹，那两道气息忽然就散了，跟被人掐断了似的！”
通天教主攥着剑穗，语气急了些，“翻遍了谷里的淤泥，连点骨屑都没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