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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子姥姥，何时动手？“小鬼谄媚地问。
女鬼掐指一算，独眼中绿芒大盛：“子时三刻，阴气最重时动手。“
她伸出长舌舔舐嘴唇，“这次我要亲自动手。“
“我认识地府的鬼差，我若斗不过，到时候请鬼差出来帮忙。”
清虚居内，油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床榻开始剧烈震动。
木板缝隙渗出黑水，散发腐尸恶臭。墙角传来沙沙声，像是无数昆虫在爬行。
子时三刻，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拽入深渊，天地间的阴气恰似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疯狂汇聚。
终南山的浓雾愈发浓稠，如实质般翻滚涌动，似要将世间一切吞噬。
玄阴子带着小鬼，裹挟着滚滚阴气，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
瞬间冲破了清虚居的院门，径直朝着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所住的屋子扑去。
扇紧闭的木门在这股阴森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摇晃，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哀鸣。
玄阴子一脚踹开房门，裹挟着浓烈尸臭的阴风瞬间灌满整个屋子。
她幽绿的独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屋内那两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时，那光芒陡然凝固，继而化作无尽的惊恐。
“啊……居然……是圣人！”玄阴子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声音颤抖得几不可闻。
她瞪大独眼，死死地盯着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两位天尊吓得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她身体剧烈颤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小小的清虚居内，竟会直面这两位在道家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可是她无数个日夜里虔诚跪拜，顶礼膜拜的至高圣人啊！
一旁青面小鬼却不明所以，见玄阴子突然跪地，不禁焦急地催促道：“姥姥，您怎么不动手啊？快，快吸干他们的精气。”
它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朝着太上老君扑。
玄阴子惊恐地尖叫：“住口，你这蠢货！”
“你可知道这两位大能是谁？是看你一眼，你都会死无数次的存在。”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只是一个眼神，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虚空瞬间扭曲，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爆鸣声。
青面小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瞬间成了肉酱。
飞溅的血肉还未落地，便在圣人之力的余威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才是蚍蜉撼树，果然看了一眼便化作了灰烬。
“区区小鬼，居然敢对圣人下手，活腻了吗？”元始天尊头也懒得抬。
“你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连地府都没资格进入，可知我等是什么身份？”
“圣……圣人们，恕罪啊！”玄阴子吓哭了，她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不断哀求。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圣人威严，求圣人们饶命！”
她充满绝望与恐惧，身体几乎贴在了地面，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圣人的怒火。
“终于来了？”
“我兄弟二人等你大半宿了，能让圣人等你，你死了应该会紧闭双目，不会有任何遗憾吧？”
太上老君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地求饶的玄阴子。
神色带着几分悲悯：“孽畜，你在这终南山下为祸已久，残害无辜，今日撞上我二人，也算你的劫数到了。”
玄阴子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地磕头，额头鲜血淋漓：“圣人爷爷，小的知错了！”
“小的也是被那怨念蒙蔽了心智，才犯下这等罪孽。求圣人开恩，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改过自新，从此不再作恶。”
她只是一个厉鬼，可眼前二人是圣人，还是道祖，差距一言难尽。
元始天尊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屋内：“罪孽深重，岂是一句悔过便能饶恕？今日若不除你，日后不知还有多少生灵要遭你毒手。”
玄阴子眼中鬼火忽明忽暗，她突然抬起枯爪，狠狠插入自己心口，挖出一团幽绿色的本源鬼火。
“求圣人爷爷开恩！“她忍着剧痛，将鬼火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捧到太上老君面前。
“小鬼愿自废半数修为赎罪。“
她情愿自废一半修为，也不敢和两位天尊硬刚。
太上老君目光淡然，伸手轻轻一点，那半团鬼火并未湮灭，而是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于天地之间。
玄阴子气息顿时萎靡，拼接的躯体微微摇晃，但并未崩溃。
“既知悔改，便留你一命。“元始天尊淡淡道，“但若再行恶事，天道难容。“
玄阴子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圣人不杀之恩，小鬼定当洗心革面，再不敢作恶。“
“去吧。“太上老君轻挥衣袖，墙角木盆突然盛满清水，“把道袍洗净。“
玄阴子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捧起两位圣人的道袍。
她发现看似朴素的布料入手竟重若千斤，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浩瀚道韵。
她不敢怠慢，仔细搓洗，生怕弄坏一丝一毫。
给圣人洗道袍，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洗完后，用嘴吹干。“元始天尊闭目。
玄阴子不敢违逆，俯身轻轻吹气。
虽无舌头，但她仍竭尽全力，以鬼气催动微风，缓缓将道袍烘干。
待一切做完，她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圣人还有何吩咐？“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去吧，好自为之。“
玄阴子如释重负，化作一缕黑烟，悄然遁出窗外。
她不敢停留，一路飞掠，心中却再无往日凶戾，只剩敬畏与后怕。
屋内，油灯的火焰渐渐恢复温暖橘色。
元始天尊淡淡道：“师兄，就这样放她走了？“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她已自废半数修为，又受你我道韵震慑，日后若敢再犯，自有天收。“
元始天尊点头：“也罢，终南山也该清净些了。“
窗外，夜风轻拂，终南山的浓雾渐渐散去，露出皎洁月光。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终南山间薄雾缭绕，清虚居内一片祥和。
掌柜的见屋内二人还没走出，心中已知大半。
叹息道:“哎，又死了两个道士，这客栈真是没法开了。”
“昨天夜里劝你们不要住此屋，你们就是不相信，这回好了吧？”
他招呼几个伙计而来:“去，准备一些粗布，待会随我进去将里面两具尸体抬出去安葬。”
伙计们点头，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