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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
查到五个口罩绑匪，不代表查到他们的绑架行动。
李从武强定心神，回头看了眼背后必须拍进审讯摄像头的电子时钟，首先断了断他们是否查到庞嘉月？
断出的结果为：否。
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眼时钟精确到秒数字，再断这五个绑匪被认定失踪是否源于亲朋报案？
断出的结果为：是。
想了想，叒回头看了眼时间，再断他们有没查到绑匪那辆无牌的面包车。
断出的结果为：没。
三断之后，李从武稍微松了一口气，暗想：
他们又找到五个人，属于重大突破，第一时间肯定会针对这五个人直接打出一套刑侦不解释连招——
调监控、查手机、找交通工具、盘问社会关系……
不可能直接就跑来审讯室，跟自己咋咋呼呼。
而现在他们过来了，却依然没有查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这说明，那五个专业绑匪看来还是有点子智慧，至少没搞低智商犯罪。
程斌见李从武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的回头看时间，非但没有慌乱，仿佛还着急回家吃饭。
顿时，进门前虚张起来的声势，一下就被打击掉了两分。
其实，在找到五个重大突破口后，他们火速调派人手，把这五个人失踪前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甚至顺手端掉一家有98的会所、一家暗藏会所的酒吧。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五个人行动非常谨慎，具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而且其还很守“作案纪律”。
再加上时间过得太久。
打完一套刑侦不解释连招，线索还是直接中断在了他们集体失踪的那一天。
他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五人失踪当天显然有预谋犯罪的表现。
这更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所以，程斌回到审讯室，想试图再攻略一下李从武。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必要继续装吗？”
程斌再次虚张起十二分声势，开口道：
“你不会还以为24小时到了，真能出去吧？
“不可能的。
“我现在过来就是提醒一下你，你现在唯一还能谈的条件，就是告诉我们人在哪？
“等我们自己找到了，那你连提要求的机会都没了。”
李从武依然沉默，把程斌来吓、来诈骗自己的话，都当做耳旁风过滤了。
但唯独有一点，24小时能不能出去，他觉得是个大问题。
且不说周楚还等着捞。
他被抓进来的事，现在估计都已经传到那些失踪者的家属耳中了。
那些富二代的家里多少都有点背景，再加上熊方德那个核涩会，本来也应该能想到熊亮或许私下找过他，如果听说这个情况，认定这件事就是他做的，那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他现在因为嫌疑加重出不去了，甚至要在局子里待一天、两天……甚至更长时间，那跟他关系近的人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些，他看陈斌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阴沉，大脑加速运转，感觉不能再有恃无恐的沉默了。
而陈斌也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装出一副老师在讲台上看学生犯小聪明的样子。
突然。
李从武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按照断出的结果，警方之所以能发现这五个人，只因有亲朋报了失踪，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而且这件事肯定就发生在今晚。
那么问题来了——
站在警方视角，这一下子又多了五个社会背景差距如此大的关联人，难道他们的第一反应不该合理怀疑这五个人会不会是案犯吗？
而且李从武早也断过那五个的一些信息，其中有人是有案底的。
这五个弄死那四个，漏掉一个，发现刑警介入，直接畏罪潜逃，消失避风头。
这不应该是最河狸的怀疑吗？
那专案组怎么这么快就确定这五人和熊亮是一伙的，都被自己一个人整失踪了？
听口气，24小时之后，还得以有重大嫌疑为理由继续拘留。
难不成～
五个绑匪和熊亮之前沟通犯罪活动还存了聊天记录，就放在家中的另一台手机里，被专案组搜到了？
还是今晚报案的人也是知情者，眼看挚爱亲朋生死不明，终究受不了良心的折磨，煎熬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不管不顾直接把事情抖出来，只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这，李从武叕回头看了一眼时间，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说：
“我听你的意思，这照片里的五个人，也像那四个人一样，被我绑了，或者杀了。
“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那天你也见过我，就算后来我开车到郊区进入了监控盲区，但之前从海边送我前妻回家，再从家里开过去的路段全是监控。
“中途我有没有下过车？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有没有准备什么武器、毒药、陷阱之类的作案工具？
“你们是能看见的吧？
“也就是说，我一人一车，赤手空拳，跑去找他们…十个人。
“然后顺利放倒了九个，对最后一个紧追不放，害他也被车撞死了。”
歪嘴嗤笑一声，随即找平嘴角，面无表情看着他道：
“你仔细看看。
“我是有两个头？还是三只眼？”
程斌闻言，一时语塞。
顺着李从武的话反思一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做判断时，确实下意识就把面前这位龙王老师想成了“三只眼”，并没有考虑太多作案能力的问题，就直接把熊亮、王勇十人都当成了弱势群体。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从表面上看，这是十个抓一个还被反杀；
可实际上呢，李从武很可能早就识破了熊亮、王勇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把他们都解决了。
放在这位龙王老师身上，这非常合理。
另外，那个女报案人已经明确交代，王勇失踪前说过，第二天要跟几个人出去，替人收拾一个人；
而且后来她还想起在前一天晚上睡觉前，王勇还莫名其妙问他知不知道龙王老师，甚至用她的手机在逗影上搜索了一下。
随后专案组查实，王勇在失踪前确实和熊亮有过接触。
这些线索拼到一起，在程斌看来，脉络已经相当清楚——
熊亮因为《熊大有罪》一书与李从武结怨，私下找到王勇这伙人对付李从武，最后反而全部栽在了李从武手里。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也可以作为李从武有作案嫌疑的依据，把他继续扣留。
程斌理清了思绪，根本不回答李从武的质问，轻哼一声说道：
“我们怎么办案的，你就别打听了。”
直接伸手把桌上的几张照片收拢起来：
“还想拖，那就在这坐着吧。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
说完，就好像真对李从武失去了耐心，直接转身便要出门。
这招欲擒故纵，是他最后的倔强。
尽管没抱什么希望，但作为一个专业的老蜀黍，戏必须演全套。
“等一下。”
李从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程斌脚步一顿，刚刚转过去的身体，又慢慢转了回来。
他看着李从武，尽管还是没抱什么希望，但心里竟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还有烟吗？”，李从武问。
“……”
程斌严重怀疑他只是单纯又想要一根烟抽，但迟疑片刻，还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蜀黍。
这次跟他进来审讯的已经换了个人。
年轻蜀黍读懂他的眼神，摸了摸裤兜，掏出一包黄鹤楼，走到李从武面前。
烟盒轻轻一磕，一根烟弹了出来。
他刚伸手准备递过去，却听李从武开口补了一句：
“给我三根。”